说完,也不管叶空雨的反应,就给挂了,和池景碰了个杯,吐槽:“心里不定美成什么样呢,还跟我玩深沉。”池景乐呵呵说:“他要真能走出来,我也算是解放了。”“那就得看小心肝的功力了。”小心肝有几分功力暂且不提,眼下,有个棘手的问题——上厕所。晚餐,万里晴吃的是酱鸭,吃完口渴,喝了很多水,半夜被一泡尿给憋醒了,起身想去放个水,脑子里无端想起叶空雨哼的那段恐怖童谣。这个酒店的布局也是奇怪,正对着床有面很大的镜子,对万里晴这种看重风水、玄学的人来说,那就是噩梦,因此,他把浴巾铺开,挂在镜子上,想着挡一下。然而,邪门的事发生了,就在他赤脚下床的瞬间,浴巾掉了下来。床的正上方有幅暗黑系的抽象画,在寂寥的午夜,以镜像的方式呈现,万里晴头皮都要炸开,当即把脚缩了回来。活人还能让尿给憋死?可他缩在床上,披着被子,就是不敢下去。越是忍着,越是尿急。就在这时,更诡异的事发生了,他听到了一阵敲门声。万里晴以为自己听错了,竖起耳朵,过了几秒,咚咚咚的声音,再次响起,他吓得脸都白了,也顾不上暴露不暴露,抓起手机,就打给了通讯录置顶的那个号。“叶空雨,叶空雨……”万里晴哆哆嗦嗦地说,“鬼来抓我了……”叶空雨没说话。接着,咚、咚、咚……又是三声,比刚才的动静还大。万里晴冷静下来,这声儿,听着像是从听筒对面传过来的。“开门,是我。”叶空雨轻声道。万里晴飞奔下床,跑到玄关处,把门打开,叶空雨穿着黑色大衣,风尘仆仆,额前的发丝被夜风吹得凌乱,对着他露出张狂的笑:“这点胆子,还给我玩神秘?”“靠!”万里晴一拳挥了过去,大半夜的这么吓人,任谁都会发火。叶空雨常年健身,这拳对他来说不痛不痒的,反手握住万里晴的手腕,走了进来,摸摸人的脑袋安慰:“好了好了,我的错,不该吓你,你这是要干什么?上厕所?”“嗯。”万里晴赶紧往浴室走。他站在马桶前,低头看着万二爷,真想吼一句——尿啊你!憋久了,尿不出来。叶空雨走了过来,把水龙头打开,又在万二爷上弹了下,刹那间,一股水柱奔流而下。“还挺冲。”叶空雨在旁边看着。万里晴脸都燥红了。提起裤子,洗了把手,抬脚就往叶空雨腿上踢,踢完皱着眉抱怨:“北彻真不够意思,竟然出卖我!”“是你做戏的功夫不到家。”叶空雨捏捏他的脸。“怎么说?”万里晴在心里回想了一遍今天的行为,没哪个地方露馅啊?“枕头左下角有酒店的标志。”万里晴跑到卧室一看,还真是,这叫什么?顾腚不顾头?“那怎么着?”万里晴翘着下巴,“千里送温暖,要不要?”“要。”叶空雨俯身抱住他。“为什么不告诉我元旦是你外公的忌日?”两人面对面躺着,万里晴捏着叶空雨耳朵,又揪又拧的,有算账的意思。叶空雨非但不生气,还很纵容他这种行为,说:“不想让你担心。”“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在这边犯病了,再钻到床底下,我会更担心?叶空雨,咱俩现在是恋人关系,我有义务对你的安全负责。”恋人……叶空雨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万里晴总是能在某时某刻,给他带来一种安心的力量,使他像倦鸟归巢,有了落脚处,并且,在之后的很多年里,这种感觉始终伴随着他。让他在这浮华的世间,拥有了一座隐秘而伟大的靠山。“我知道了,下次不会了。”叶空雨抱住身边人,温柔又真诚道。万里晴也不是那种抓着对方小辫子不放的人,看他表态了,这事也就算过去了。“你原计划今天干什么?”在餐厅吃早饭的时候,叶空雨问。万里晴咬着奶黄包,说:“窝在酒店打游戏,顺便探探你的口风。”“真有志向。”“那你推荐个好玩的。”“晚上有打铁花,看不看?”“看!”这种非遗文化项目,他只在课本上见过,记得书里是这样描述的——火树银花合,万点星辰开,不知道现场观看又会是何等的壮观。打铁花表演在越州市郊的一座小镇。今儿是元旦前夕,都出来过跨年夜了,走到哪里都是人,从市区开车到小镇,一小时的车程,他们开了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