鲨鱼是许隅给他的勇气,是许隅教会他的保护欲,是许隅让他明白,爱不只是被动地接受,更是主动地守护。
“男朋友?”女人了然地问。
谢临轻轻“嗯”了一声。
疼痛此刻变得奇妙起来,仿佛成了一种仪式,一种将许隅刻进自己生命的方式,每一针下去,都是思念,都是承诺,都是无法言说的爱。
“嘶。”一阵特别尖锐的疼痛让谢临不自觉地吸气。
女人正在纹疤痕最深处的那部分,那里的神经更加敏感。
“忍一下,这部分最难搞。”女人的声音带着些许歉意,“你的疤太深了,组织增生严重。”
谢临抓紧了纹身椅的边缘,指节发白。
疼痛像电流一样从後腰窜上脊椎,但他甘之如饴,这疼痛是对他的惩罚,也是纪念。
每一针都在提醒他,许隅为他承受了怎样的痛苦。
时间在纹身机的嗡嗡声中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店内的灯光自动亮起,女人偶尔停下来让谢临休息片刻,但他总是摇头示意继续。
当最後一针完成时,谢临的後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女人小心翼翼地擦拭掉多馀的血迹和颜料,然後贴上保护膜。
“好了。”她递给谢临一面手持镜,让他通过墙上的大镜子看背後的新纹身,“看看满意吗?”
谢临调整角度,在镜中看到了那只栩栩如生的鲨鱼。
它冲破锁链的姿态充满力量,水花飞溅的细节处理得极为精细,就连鲨鱼眼中的神采都与他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纹身完美地覆盖了旧伤疤和那串法文,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很完美。”谢临说,声音有些沙哑。
鲨鱼是海洋中最坚韧的猎手,永不停止游动,永不回头。
就像许隅,不顾一切地闯入他封闭的世界,撕开他所有的防备,给了他重新开始的勇气。
锁链代表着过去,而鲨鱼代表着重生,许隅就是他的鲨鱼,他的勇气,他的希望。
“愈合期两周,别碰水。”女人交代着注意事项,但谢临的注意力已经飘远。
他付了钱,道了谢,穿上衣服时新纹身传来阵阵刺痛,这种疼痛奇妙地减轻了他心中的焦虑,仿佛每一针都带走了一点对许隅昏迷的恐惧。
走出纹身店时,天已经黑了。
谢临站在街边,仰头看着飘落的雪花,它们落在他的脸上,融化成水,像眼泪一样滑下。
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医院的号码。
谢临的心跳瞬间加速,手指颤抖着接通电话。
“谢先生,”护士的声音传来,“许先生刚才有苏醒的迹象,医生建议您尽快回来。”
谢临几乎是用跑的拦下一辆出租车。
一路上,他的手指不停地敲击着膝盖,新纹身在衣物摩擦下隐隐作痛,但这种疼痛此刻变得无比珍贵。
它提醒着他,无论许隅何时醒来,他都会在那里等待,就像鲨鱼守护自己的海域,永不离弃。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时,谢临几乎是跳下车冲向ICU。
走廊尽头,他看到医生和护士围在许隅床前,而床上的人,他日夜思念的那个人,正微微睁开眼睛,迷茫地看向四周。
谢临的脚步突然变得沉重,像是害怕这只是一个美好的幻觉。
他缓缓走到玻璃窗前,手掌贴上冰冷的表面。
就在这时,许隅转过头,对上了谢临的视线。
尽管虚弱,尽管还插着管子,他的眼睛却亮了起来,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唤道。
“哥哥。”
谢临的眼泪终于落下。
在他後腰,那条新纹的鲨鱼仿佛也活了过来,在皮肤下游动,带着冲破一切枷锁的力量,带着永不退缩的决心,带着深沉如海的爱意。
他隔着玻璃,用口型回应,“宝宝,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