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们被关进来前还颇为庆幸,至少身上没有伤,在地下室的几天并不会特别难熬。
谁知道半夜突然下起了暴雨,雨从墙缝里渗进来,越积越多,水漫过了他们的脚踝,漫过膝盖,漫到腰,最后到了脖子。
后来他们爬到了一个架子上,可水还是不停地往上涨。
当时他们甚至还向神明祈祷过,希望奇迹降临。
或许降临了,也或许没降临。
最后雨停了,他们最终还是没有溺死在这黑洞洞的地下室里。
虽然没被溺死,但他们得了肺炎,住了很长时间的院。
祁言甚至进了好几次icu。
祁天保尚存一丝人性,到底还是给他们治了。
这之后祁言身体就一直很差,又经历了许多事情,直到后来他们逃离了这里,有了自己的势力,才一点点补了回来。
这个世界对他们并不好,所以他们讨厌这个世界。
但现在他们要活下去,找到他们的哥哥,其他的一切之后再说。
比起等待所谓虚无缥缈的神明救援,他们更愿意相信自己。
这么想着,祁喻很快找到了当时没有找到的一把园艺铲。
他把铲子递给了祁言,又继续摸黑翻找起来。
祁言拿着园艺铲用力砸着门锁。
他力气虽比祁喻大很多,但现在他们是小孩身体,力量有限。
祁言眼中的癫狂和狠劲止也止不住,他眼尾猩红,了狠地去砸,丝毫不顾破裂的虎口和被飞溅碎屑刮出血的脸。
他和祁喻不能生病,他们必须赶快出去找到哥哥,不能浪费一点时间……他们不能失去哥哥!
祁言不知道若是一切重蹈覆辙,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雨已经漫了进来,冰冷刺骨的水吞没了他们的脚踝。
祁喻没再翻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他只能先找到当初爬的架子,并拖着架子往门口挪。
虽然他力气没祁言大,但是他比祁言壮。
待会等水漫多了,就让祁言爬上去,他继续砸。
他不想再经历一次那种差点失去祁言的感受了,而且祁言比他聪明,留在外面能比他更快地找到哥哥。
再说……说不定是他先被妈妈生出来的。
他才是哥哥。
水蔓延到了小腿肚,身上已经湿透了。
祁言祁喻心里越焦急。
“往后退。”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道清泠泠的男声,带着几分温柔的安抚之意,似一道清亮的光,给处于黑暗之中的他们带来了希望。
祁言握园艺铲的动作随着呼吸一滞,紧接着园艺铲啪嗒掉在了地上,汗毛倒竖。
祁喻则是浑身一震,随即边惊喜地呼喊,边将祁言往后拉:“哥哥?!祁遥?是你吗?我们往后退了,哥哥!”
“嗯,是我,哥哥在,哥哥来了。”
随着话音落下,门轰然倒塌,尘土飞扬,水泄了出去。
祁言祁喻迎着扑面而来的雨腥味疯狂往外冲,可门外空无一人,仿佛刚才听到的声音全是幻觉,只剩下地上那把被踢断的锁。
“哥哥!!!”
祁喻转来转去,把走廊的每一个角落都翻遍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浑身抖,身上的水不断往下滴:“哥哥!哥哥!你在哪?哥哥?你出来!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