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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清醒自知（第1页）

念头到此，他本该松一口气。可那口气偏偏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荒漠裂谷中的大神通强者，犹在眼前，臑俞和他刚才被其一瞥后，吓得都不敢把神识再探入荒漠一丝丝——

而阳势，现在不用臑俞提醒，也已经隐隐有感阴肾山聚集着一股股恐怖的灭世威能强者。

这些神仙邻居，随便一个跺跺脚。崇阳人族的这片疆域都得遭遇移山填海的毁灭打击。纵使崇阳人族相比以前，也有了天翻地覆建树，可是和它们摆在一起，也还是不在一个量级。

人比人气死人，何况人比神呢。阳势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将那些宏大的忧虑暂时封存，继续沉下心来，与被其裹住的这只“大蚂蚁”置气。

毕竟，在真正跃上那些庞然大物面前的牌桌前，他们人族向上突破的脚步，只能在这泥泞中，一步步地向上跋涉。

而在这蚂蚁巨阵的层层加持与裹缚之下，自那龙潭水经阳势技击固态冰晶的谐振频率一次次浸染、洗涤过后的龙泉水不断被灌入空间。

再由他技击出新的固态冰晶，不断反复扩撑、压实，填充空间，空间的压迫力已呈几何级数暴涨。这份威压不止对普通神通修士是炼体磨魂的酷刑，对阳势本人亦是其淬炼身躯的熔炉——阳势的肉躯在这强硬如浓稠铅芯的逼迫力中，在千锤百炼的摩擦技击下，竟生出金铁交鸣般的铮铮响动；

更令他惊异的是，他的悟性与天赋竟也在这一重接一重的如山重压下，也一并飙升，仿佛脑袋里面，一片空白未知区域的一层膜被戳破了。

原来脑海记忆里有些他还并不知所以然的一些典籍、功法与神通，此刻竟莫名全通了，莫名的连醍醐灌顶的感觉都没有。

仿佛以前的那些难以理解，想不通的障碍，只是自己以前没有挪动一下脚步，现只是稍微调整一下观察角度，便全盘贯通了。好像这些知识本来就在那里等着他的召唤。现在只是信手拈来用。

还有络却前辈给的那块禁制石板。有些深邃繁奥、纠缠如乱麻的禁制纹理，好些苦思良久都不得其禁制路径要义，如今却也毫无征兆地通了。而通了之后，再回复那些曾令他头昏脑涨的禁制，竟还觉得有些浅显直白。

更令其匪夷所思的是——禁制石板里浩如烟海的那一个个繁复的禁制，现在在他的脑海中，已不再是一个个孤立的纹理禁制。

他恍然触到了禁制之道的另一重天地，他已跳出了那些框架，那一个个繁奥禁制的路径纹理，已尽数融化在他胸襟无涯的感悟中，都化为他创造的灵感。

现在，他信手拈来，便可自创禁制，其玄妙深邃绝不逊于络却前辈苦心收集的那些珍本；他已有信心，现在自己布下的禁制，如有他刻意藏锋，若无他的亲自解析，纵是婴变强者怕也捉襟见肘，更别说元婴级别的；便是化神大能窥破全貌，或许能以力破巧，可若他有心、不惜代价层层叠叠重构暗扣，化神能否从容破解，也未可知。

通过此次操盘控驭这蚁形巨阵，阳势的脑容量仿佛经历了一次迭代升级的扩容。不仅仅是记忆容量的增长，更是灵智层次的蜕变。原来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领，放在眼下，早已是不值一提的末技。

昔日翻阅研读的那些迥异的部族古老典籍、残缺功法，此刻在他脑海之中缓缓流转，旧事新知彼此印证，温故而知新。文字表面的桎梏尽数褪去，蕴藏在字里行间的大道精髓豁然通透。万千法门不再各自孤立，条条脉络融会贯通，他已然有能力推陈出新，编撰出一套真正契合人族血脉、适配不同修为境界、循序渐进的完整功法体系。

诚然，崇阳人族的底蕴，和那些在这片大地上称霸数百上千年的强悍族群国度相比，依旧是蝼蚁般的存在。但阳势表面不管是再怎么消极和逃避，在心底始终有着一个坚定的信念——蝼蚁亦能噬象。

现在不就是在噬吗！

也正因有此清醒地认识，他的脊梁才挺得更直、更硬。

其实对自己和自己的天赋，他是有清醒自知的——并非妄自尊大，亦非妄自菲薄，而是一种近乎冷彻的度量。

在历次争伐和游走大符所听所闻和所获的战利品中，有不少来自中魁、中渚等部族国度的杂谈情报玉简。于大符等部族国度而言，不过是些道听途说，司空见惯的杂谈；

于他，却是一叶知秋的明镜。崇阳人族虽蛰伏此隅，避世韬光，但他从未让目光困囿于这一方弹丸之地。凭借那些杂谈和玉简中断续鳞爪的记载，已然窥得外面天地的大势轮廓。

蝼蚁若能有窥全豹之明，便已不再是蝼蚁。

有那些信息为鉴，他便也有了反省与审视自身的凭仗——“人族蝼蚁”这个标签，往日今时，究竟仍属蝼蚁之列，还是已可跻身虎豹之侧？

随着头脑禀赋的越阶，阳势再次见微知着，剥丝抽茧。他有信心笃定：比之那些有雄厚资源加持、举国之力浇灌的强盛国度骄子，他已不逊分毫，反在许多细微处更显锋芒。而这份笃定，便是他脊梁挺得笔直的底气。

而他，甚至在那浩繁信息情报中，隐隐刨出了一个作为自身参照与砥砺的对象——

中魁，天枢府执天子。年岁因是不大，但确已实掌中魁国政，垂拱而治中枢权柄；修为也是盖压群雄，稳居顶层战力前茅。

中魁之内，猛将如云，肱骨老臣无一不是统帅百族、征伐千载的铁血老怪，统驭疆域横跨两三个强悍族群之域，却皆被他压得服服帖帖。其天资之高，在中魁这般强者横立之地，似乎被推为千古唯一，足见震慑之深。

而此人的功业，远不止于修为战力。他亲手开创数十部功法典籍，每部皆有镇国之用；其精研改良了魁傀军阵，使其得以适配中魁更多不同族群部族的军制，极大统合了那庞然大物中潜藏的裂隙与隔阂。以一人之智，化万族之困，于中魁这等桀骜并存的庞然国度中，称得起“中兴之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