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民收回视线。
二喜把地上捡来的一个东西递给李卫民。
“刚才那家伙袖口里掉出来的。”二喜说。
那是一个半截的火柴盒。
火柴盒的封面上印着几个字:广州沙面旅社。
李卫民把火柴盒收进口袋。
两人穿过拥挤的过道,找到自己的硬座。
李卫民刚坐下,对面铺位上一个人放下了挡在脸上的报纸。
“李局长,你还是上车了。”那人压低声音说。
李卫民盯着对面的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胡子拉碴。
是西城分局的老周。
上个月刚因为违纪被处分,调去后勤管仓库了。
“周哥,你怎么在这?”二喜手按在了腰间。
老周摆了摆手。
“别紧张。”老周把报纸叠好放在小桌板上。
“老局长派我来的。”老周压低声音。
李卫民没说话。
“老局长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广州,让我暗中跟着。”老周解释。
“介绍信呢?”李卫民问。
老周苦笑了一下。
“这趟是私活,哪来的介绍信。”老周说。
李卫民靠在椅背上。
“周哥,这趟水深,你别掺和了。”李卫民说。
他没有全盘托出自己的计划。
老周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假寐。
火车在铁轨上哐当哐当往前开。
夜深了。
车厢里的灯光熄灭,只剩下过道里几盏昏暗的壁灯。
空气中弥漫着泡面、汗臭和旱烟的味道。
二喜站起身。
“我去打点开水。”二喜拿着暖水瓶走向车厢连接处。
李卫民闭着眼睛,耳朵却听着周围的动静。
车顶传来极轻微的摩擦声。
那是有人在车顶上爬行。
李卫民睁开眼。
他从随身的人造革提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公文包。
他把公文包塞在自己铺位的枕头底下。
李卫民翻身下床,闪进两节车厢连接处的阴影里。
不到五分钟,两名穿着乘警制服的人走进了车厢。
他们手里拿着手电筒,以查夜为名,挨个铺位照过去。
两人径直走到李卫民的铺位前。
其中一人掏出一块湿毛巾,猛地捂住铺位上用被子伪装的假人。
另一人迅掀开枕头,拿走了那个牛皮纸公文包。
两人得手后,转身就往车厢尾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