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民看着那半行压痕,手指在桌沿轻轻点了一下。
“加一条。”
刘海忠立刻拿起粉笔。
李卫民说:“供养看号,不认亲属。”
刘海忠一笔一画写下。
粉笔末落在鞋面上,他也没拍。
刚写完,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王主任进门,先递回执。
刘海忠接过去,对编号,看经手人,再验章边。
他现在验得慢,也验得稳。
王主任身后跟着厂劳保科真干部。那人穿着旧棉袄,手里抱着一摞黄边样表,进院后没绕弯子。
“病退后头接四个口子。”
他伸出四根手指。
“供养,药费,抚恤,粮煤补贴。”
院里没人插话。
真干部继续说:“有人把假病退塞进原档,再补一张长期照护旁证,后头就能按月领钱,按季领票。药费能报,煤粮也能补。”
傻柱听得碗都停住了。
“这不是假人躺炕上,还让公家给他端饭?”
真干部看他一眼。
“端的还不止饭。”
许大茂在旁边补刀。
“还有煤球、药片、补贴票。”
傻柱把碗往桌上一放。
“好家伙,这假人日子过得挺明白。”
刘海忠攥紧粉笔,又在墙边补了一行。
供养核号,不问家属。
字刚落,院门外又有人喊。
“厂劳保供养复核!”
两名戴灰袖套的男人进了院。
袖套灰旧,红边单却很新。
前头那人长脸,手里捏着一张《病退供养补确认单》。
后头那人抱着印泥盒,盒盖半开,红泥还湿。
长脸把单子压在饭桌上。
“刘海忠、秦淮茹、阎埠贵,做个旁证。”
刘海忠眉头一动。
“旁证什么?”
长脸敲了敲红边单。
“证明旧病退人员长期由院内住户照护。签完,供养补就清了。”
后头那人接上。
“不签,就按隐瞒冒领供养线索上报。院里换煤、药费票,都要暂停复核。”
门外邻院管事挤了过来,低声议论。
“这回牵着钱票,怕不好躲。”
“供养要是真有问题,谁也担不起。”
“九十五号院是样板院,先签也说得过去。”
刘海忠手指碰到笔杆,又缩了回来。
墙上的字正对着他。
供养核号,不问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