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看她肩膀耸动,说:“你在偷笑?”
阮碧忍住笑,说:“没有。”
“那你肩膀在动什麽?”
“我在哭。”
“你哭什麽?”
阮碧忍不住笑出声。
“你果然在笑。”晋王觉得尴尬,一会儿觉得不可思议,小声地问:“你懂?”
阮碧明知故问:“懂什麽?”
“你知道我在说什麽。”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麽。”
晋王呆立原地思忖半刻,一会儿觉得她懂,一会儿又觉得不可能懂。一会儿希望她懂,一会儿又希望她不懂。“你到底多大呀?有时候我怎麽觉得你比我都还大。”
阮碧心想,大哥,你真相了,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晋王看着她肩膀抖动,着实无奈。
就在这时,忽然响起笃笃两声,跟着传来有德的声音:“王爷,迎宾室那块闹了起来,我方才过去听了听,是阮二姑娘在找五姑娘,怎麽办?”
晋王没好声气地说:“杀了她。”
屋里的阮碧和屋外的有德都愣住了。
有德心想,难道王爷跟五姑娘又谈崩了?擡头看着梁上藏着的馀庆,只见得他盘腿闭目坐着,跟老僧入定了一样。“王爷,你是说真的吗?”
“废话。”
阮碧回过神来,仔细看晋王,见他眉间果然有一丝杀气,看来不是说着玩的。“杀她做什麽?”
“上回就想杀她了,若不是她,昨日我都可以让母後直接把你指给我了。今日我特别叫云英带到这里,就想好好跟你呆一会儿,她又来闹腾,不杀她不足以泄愤。”
看他口气森冷,阮碧意乱情迷的大脑顿时清醒了一点,忽然想起万妙居相遇,他原是也要有德杀自己的。看来,他虽然爱恤万民,泽披苍生,但爱与泽都是高高在上的赏赐,若是有人胆敢触及他的逆鳞,人头点地,也只是等闲事件。
不能说是不对,因为这本来就是特权社会。
晋王又说:“昨日我进宫,母亲还跟我提起她,说什麽阮文孝公的二孙女也不错,母亲是前王枢密使的女儿,也算是门第不凡,而且还擅长刺绣丶写字,兰心蕙质,不可多得。哼,她以为我不知道她存什麽心思,绣了一幅破画献给母後,不就是想图一份婚姻。”
屋外响起有德的轻咳,说:“那王爷,我去杀了她。”
阮碧赶紧说:“等等,有德你千万别乱来。”转头看着晋王,“当着这麽多人的面怎麽杀人呀?”
“这有何难?有德撞她一下,包管她今晚就吐血而亡。”
听他提起杀人,如同杀一只鸡般的轻巧,阮碧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滋味,虽然她厌恶二姑娘,但并不想要她的命。
晋王斜睨她一眼,似笑非笑地说:“怎麽,怕了?”
“还是不要杀人吧。”
“哦?”晋王冲她招招手,阮碧只好走到他身边,他拉着她的手说,“行,你说不杀就不杀。”微微提高声音,“有德,听到五姑娘的话没,不管用啥办法,让她闭嘴,不敢说话就是了。”说罢,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有德轻笑一声,应了一声:“是。”
阮碧这会儿回过味了,敢情人家根本就是在戏弄自己,狠狠地白他一眼。晋王只觉得她亦嗔亦怒,无不一可爱,已经非言词能形容,不说话只是看着她。阮碧也知道离别在即,心里柔情荡漾,情不自禁地伸手揽着他的腰。
晋王心里一阵甜蜜,说:“这是你头回主动揽着我。”
“这你都记得住?”
“当然。刚开始的时候,我想对你好,你跑得比兔子都快。後来砸你马车一回,你终于聪明一回了,可还对我百般提防,连信都不给我写一封,我把云英送你们府里,你总算稍微自觉了。唉,有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是在强抢民女。”
阮碧听了,感动不已,心中的藩篱早就被他方才一番话一番举动踩平了。想了想,凑到他脸颊边轻轻地亲了一下,迅速地退回来了,说:“这下子,是民女抢王爷了吧。”
晋王浑身一僵,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仔细看着她,只觉得千般万般的好,怎麽看怎麽可人。“再抢一回,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