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姑娘,这是什麽?”
“珍珠,你不会不认识吧?”
“姑娘,这珍珠成色可真好,哪里来得?”
“我拜紫英真人为师时,太後娘娘赏赐的。”
“你打算把它卖掉呀?”
“对呀,你们不都想吃肉吗?正好我还想买田。”
“姑娘你疯了,这是太後赏赐的,她要是知道你卖掉了,指不定kan了你的头。”
“没事儿,她心里早将我的脑袋kan了千百来回了,不差这麽一回。”
“姑娘…。”
“嗯?”
“从前我不敢问你…。。你跟晋王到底是怎麽回事?”
屋檐上如老僧入定的晋王动了动,侧耳听着,心也提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她懒懒地说:“能怎麽回事?如今都是三月了,再过三个月,他就要迎娶京都明珠了。”
晋王闭上眼睛。
大概屋里气氛沉闷,好半天,才又有说话声响起。
“好了,拆完了,总共三十六颗珍珠。”
“你把它收进钱奁里,咱们慢慢卖,一串太显眼了。”
“知道了。”
传来翻箱倒柜的细碎声音,跟着是开囘锁落锁。
“对了,明早的菜钱还没有给刘嬷嬷,我这就去给她。”
“去吧。”
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终至不闻。
屋里再无声响。
晋王思索片刻,伸手揭开一张瓦片,往里看着。只见她半坐半躺在榻上,手里拿着一本《齐民要术》,就着昏昏绰绰的油灯看着,神情专注,时不时地嘴巴开开合合,似乎是在默念。
她确实长大了很多,五官也长开了,眼睛眉毛好像是工笔细绘出来的,挑不出一丝一毫的瑕疵。也不知道看到了什麽有趣的,她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笑容,整个房间顿时妖囘娆起来,晋王的心也跟着砰砰砰地跳了起来,心里有一股冲动,跳下去,跳下去…。
但是…。他有何面目见他呢?
感觉好像只过很短一段时间,那个冬雪就回来了,满脸惊疑之色地:“周柱子回来了,说是咱们巷子外站了一列人马,整整齐齐的,一动不动,不是禁军便是侍卫,也不知道做什麽的?看着怪瘆人的。”
阮碧头也不擡地说:“咱们是守法良民怕什麽。”
冬雪大笑着说:“姑娘,咱们还是守法良民呀?”
“阮碧擡起头,粲然一笑。
这一笑与方才的笑又不同,明艳艳的像是旭日初升,让人觉得说不出的温暖。晋王觉得心里便被她的笑容填满了,无限欢喜。欢喜过後,却又无限苍凉。
冬雪推推她。”姑娘,别看了,油灯这麽暗,仔细伤了眼睛,早点歇息吧。“
确实,油灯的光很伤眼睛,阮碧也不愿意晚上看书,点点头,站起来伸个懒腰,伸手去解外衣。晋王心里一跳,赶紧把瓦片放回原处。听着里面兮兮索索一会儿,然後是噗的一声,四周的光线随之一暗,想来是把油灯灭了。刚开始屋里还有细碎的说话声,渐渐地就全无声息了。
夜很安静,隐隐约约地传来远处笛子声。
他依然坐着,一直到月影西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