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他低声说,手指轻轻碰了碰她耳垂上的小星星,又指了指自己手上的小月亮。
“嗯,你的。”江临月笑着,凑过去亲了亲他通红的耳尖,“我也是。”
回小区的路上,季洄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离开了买耳钉的满足、开车两个人独处的幸福,恐惧感慢慢涌上来。
季洄帽檐下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模糊的面孔都像潜在的威胁。
他能感觉到无形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他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空气上。
“不行……不行……”他心里有个声音在尖叫。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神经质地整理起自己那件深灰色的连帽冲锋衣。
拉链明明已经拉到了最顶端,卡得他下巴生疼,但他还在用力往上拽,试图把最后一点可能露出的皮肤也塞进去。
帽檐被他压了又压,几乎完全遮住了视线。他佝偻起身体,肩膀内扣,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看不见的点,甚至想把冲锋衣的帽子也拉起来罩在鸭舌帽外面。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薄,口罩下的脸颊慢慢失去了血色,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握着那个沉甸甸耳钉袋子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袋子被攥得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江临月立刻就察觉到了身边人的变化。
前一会还像只找到宝藏、眼睛发亮的小蜗牛,慢慢就缩回了壳里,浑身散发着惊惶不安的气息。
她看着季洄手忙脚乱、近乎自虐般整理衣物的动作,看着他帽檐下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没有丝毫意外,反而早有准备。
她没有试图去拉他的手,也没有出声安慰——那些在季洄极度恐慌时可能适得其反。
她只是停下脚步,站在他身边,像一座小小的、无声的灯塔。
然后,在季洄几乎要被自己的恐慌吞噬时,江临月行动了。
她抬手,灵巧地解开了自己脖子上系着的一条柔软的、带着她体温和淡淡香气的丝巾。
那是一条黑色的真丝方巾,触感细腻光滑。
她将丝巾在季洄眼前轻轻晃了晃,动作自然得就像在整理头发。
丝巾柔滑的布料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飘散出江临月的香气。
这气息,像一道无形的绳索,勒住了季洄即将失控的恐慌。
他整理衣物的手猛地顿住。
帽檐下那双因为恐惧而失焦的眼睛,像是被磁石吸引,牢牢锁定了那块晃动的丝巾。
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官,都被那方小小的、带着她气息的布料攫取。
江临月发现了一点季洄的小秘密。
家里那些被她经常抱着的抱枕、她盖过的毯子、甚至她随手丢在沙发上的外套……季洄总会不自觉地凑过去,或者在她离开后,悄悄地将脸埋进去,贪婪地汲取那份能让他感到安全和宁静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