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并不气馁,这本就在意料之中。
两个北方来的陌生年轻人,无亲无故,想要立刻找到合适的活计并不容易。
走到城西时,她看到一处较大的院落正在修缮,像是某个乡绅的别院,有工头模样的人正在指挥工匠们干活。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去。
“这位管事,请问这里还需要人手吗?我能干力气活,也能帮忙打杂。”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可靠。
那工头上下打量她,一个年轻女子,虽然眼神清亮不怯场,但身形怎么看也不像能干重活的。“我们这儿都是糙活,搬砖扛木头的,你一个姑娘家……”工头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江临月没有立刻放弃,她指了指旁边一堆需要整理归位的细木料:“这些轻巧的活计,我能做。工钱您可以看着给。”
工头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坚持,又看了看那堆确实需要人整理的木料,沉吟了一下:“一天五文钱,管一顿午饭,做不做?”
价格低,但管顿饭能省下不少。江临月几乎没有犹豫,点头道:“做。”
于是,她便在这处修缮的院落里,找到了抵达南方后的第一份活计——整理木料,清理碎屑,给工匠们打下手。
活不算轻松,灰尘也大,但她干得很认真。
工头偶尔投来目光,见她手脚麻利,不偷奸耍滑,微微点了点头。
日落西山,工头结算了工钱,五枚铜板,沉甸甸地落入她掌心,还给了她一个用荷叶包着的杂粮馍馍当明天的早饭。
握着那五文钱和那个馍馍,江临月拖着疲惫却充实的身子,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虽然只是开始,虽然工钱微薄,但至少,他们迈出了在这片新土地上,靠自己的双手活下去的第一步。
战乱饿殍版生存手册(34)
日子如同安静的河水,平稳地向前流淌。
两人分工明确,一个在修缮工地做杂活,另一个也没闲着。
江赤杨去码头找了个搬运货物的工作。
正如老渔民所说,北方的战乱迫使越来越多的富人南逃,蓝江航运变得异常繁忙。
现在过江的富人越来越多,携带的家当细软、采购的南方物资,都需要人力装卸。
在码头搬运货物虽然极其辛苦,但需求量大,工钱也确实非常可观,比江临月做零工挣得多得多。
二人如此工作了一段日子,早出晚归,辛苦却也充实。每天都能带回实实在在的铜板,还能买点肉食改善伙食,小院里的菜苗也一天天长高,生活终于向他们露出了些许温和的面目。
这日晚上,江赤杨照旧打来热水,让江临月坐在小凳子上泡脚,缓解一天的疲乏。
江赤杨在旁边就着油灯的光,修理着屋里一把有些摇晃的旧椅子。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木屑掉落的声音和轻微的水声。
江临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蹲在自己身前的江赤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