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在她吃饭时,姑姑坐到了她的旁边,用着?近乎变态的目光盯着?她的时候,西初更?加觉得自己?饱了,可?她不敢动,西初只敢埋头?吃饭。
但——
她始终扒拉着?一盘菜不放的举动让姑姑皱起了眉,西初伸手就要在同一道菜上夹第四次的时候,姑姑用着?筷子的另一头?打了西初的手背,疼痛让西初的双眼瞬间蓄满了眼泪。
她又做错了什么?
姑姑没有理?会委屈的西初,她只是将那道将被西初夹第四筷的菜取走让人端了下去?,然后将其他菜摆到了西初的面前。
做完这些,姑姑抬起头?,对着?西初道了声:“用膳吧。”
她说的很温柔,可?身?后像是披着?恶鬼,让西初只想避开。
西初一直没有动作,姑姑撕破了温柔的假面,她冷声道:“用膳。”
西初的手一抖,筷子落了地,她心里?头?慌张,又惊又怕,姑姑却没有凶她,而是叹了口气,为?西初重新取了副筷子,“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连筷子都不会使。”
西初:……
西初觉得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她对替身?这职业一点都不熟。
一整日?,西初过的?心惊胆颤,她穿着不合适的?短靴走了一天?,吃饭时每样只能夹三筷子,什么?都吃不饱,等到夜里?坐到床前将鞋子脱下?来时,西初发现自?己?一双脚都被?磨出了水泡。
这可?不是什么?娇贵大小姐的?脚,这可?是一个干了好多年活的?小丫鬟的?脚,可?就是这么?一双脚生生因为不合适的?鞋子磨出了水泡。
西初疼得窝在?床上只觉得委屈。
她不想要什么?姑姑的?宠爱,西初想当个普普通通每天?干完活就可?以回来睡觉的?小丫鬟。
西初,卑微。
西初卑微的?愿望并?没有被?实现,姑姑的?游戏持续了好几日?。
她将西初当作了替代品,每日?都要将西初扮成那个人,不管西初是不是和那个人不一样,她总有办法将西初变成那个人,就像她将不合适西初的?鞋子强行套上西初的?脚一样。
府里?都在?说,西初这个小丫鬟是姑姑的?心头?肉,姑姑可?宠爱她了。
如果?没有那些事情的?话,西初可?能也会这么?想,但问题是不是当事人永远都不清楚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安生的?日?子是在?西初踩着那双不合适的?鞋子走了五天?后才到来的?,第五天?西初脱下?鞋子只觉得自?己?的?双脚已经废掉了,她完全没法走路,双脚一接触地面就觉得疼,哪怕现在?坐在?床上让它悬空着,西初也感觉到了一阵阵穿心刺骨的?疼。
她可?能要成残废了。
这几天?,见着姑姑她就得穿上那双鞋,然后忍住自?己?的?这份疼痛迈开步子,稍微走路姿势有点点不对,姑姑就会皱着眉头?说不对。
不对了就得指正,一指正西初又得受累,好在?一天?十二个时辰里?,姑姑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带着她的?,特别是姑姑出门时,更?加不会带着西初。
西初被?限制了自?由,她不能离开郡主府。
西初一走到府门前,立马就有人拦下?让她回去,哪怕她只是有事不小心靠近,也会被?拦住。
这几天?西初过的?很难,好在?姑姑出去了,西初难过的?生活里?有了喘息的?机会。
西初委屈地给自?己?敷了药,是同屋的?小丫鬟给她的?,自?打上一个小丫鬟搬出去,新来的?小丫鬟并?没有和西初讲过话,她们两个也没多少单独相处的?时光。
就是这么?一个陌生人,朝着西初伸出了援手,一瓶药膏到了西初的?手上。
她瞧见了西初每日?的?疼痛,虽无法让西初不受这份痛苦,但她给了西初一盒药。
西初能够回报的?只有一句谢谢。
纵使她死了很多次,纵使好几次她睁眼就死了,但在?那些短暂的?人生中,西初总能遇见好心人。
西初上了药,早早就睡了。
第二日?迎来了个意外的?客人,好几日?都没有见到的?小丫鬟回来了,自?打她被?调到郡主身边后,西初就没见过她了,不止是西初没见过她,过去那些和她玩得好的?小丫鬟们也没有再碰见她,如果?不是知道她跟在?郡主身边服侍,西初都要以为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小丫鬟一推开门就是一脸慌张的?模样,话都没来得及,拉起西初的?手就往外拽。
西初被?她拽到了地上。
昨日?敷了药,先不说那药有没有用,便是有用也不会好的?那么?快,之前整日?挤在?不适合的?鞋子中习惯了那份疼痛,现在?不用去习惯了,各种疼痛自?然也就冒了出来。
她压根就走不了路,更?别提是跑了。
摔了一跤将西初给摔清醒了些,她皱着眉去摸伤处,身上各处都在?叫嚣着疼,那双脚疼得最是厉害,她仰头?看着一脸无措的?小丫鬟,问着:“怎么?了?”
小丫鬟慌了慌,西初摔倒更?是让她慌上加慌,过去利索的?嘴皮子今日?不知怎的?,一句话都说的?磕磕绊绊。
“你,你怎么?了?我不在?的?这几日?,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她在?关心自?己?。西初接收到了这份好意,她忍着疼痛摇了摇头?。
没有诉苦,没有说疼,只是收拢了下?腿,用衣裙遮住了那双青紫的?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