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枫把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床垫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终于做完工作了,某种意义上,合并两个系统还是太勉强了……”
夜枫打了个哈欠,再也控制不住往下垂的眼皮,意识逐渐模糊,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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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枫只感觉自己莫名其妙出现在一个荒原之上。
“你……是什么东西?”
夜枫的声音在荒原上回荡。那东西从雾中走出,不是怪物,而是一个人,至少外表如此。
她穿着维多利亚时代的黑色长裙,裙撑夸张得像一朵盛开的食人花。
苍白的脸上架着金丝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温柔的弧度,嘴角挂着慈母般的微笑。
手中握着一支羽毛笔,笔尖还滴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在灰白的沙砾上留下一串标点符号般的痕迹。
“我?”
她提起裙摆,行了一个优雅的屈膝礼,声音像是老唱片里的童谣。
“我是讲述故事的人,亲爱的。你可以叫我……‘编者’。”
她直起身,羽毛笔在空气中轻点,一本厚重的皮质书籍凭空浮现,封面上烫金的《夜枫童话集》正在渗血。
“让我看看你的故事,”她翻开书页,舌尖轻轻舔过嘴唇。
“第一章:穿越者。多么……乏味的开头。”
她的手指划过纸面,夜枫感到一阵剧痛,那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某种记忆被强行翻阅的恶心感。
“让我帮你修改一下,”她微笑着,羽毛笔悬停在书页上方。
“比如这样——”
笔尖落下,墨迹晕染。
[夜枫蜷缩在桥洞下,现老太太的尸体其实一直在跟着他。每天晚上,她都会从下水道爬出来,问他:为什么不来救我?]
“不……”夜枫的胃部抽搐,那段记忆真的变了,真的出现了老太太腐烂的脸。
“或者这样?”编者兴奋地舔着笔尖,又写下一行。
[他关心的女孩其实也被卷入了穿越,就藏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每天都在尖叫着他的名字,而夜枫永远找不到她。]
“住手!”
“还没完呢,”她咯咯笑着,字迹在纸上扭曲爬行,像是一群黑色的蚯蚓,“最精彩的部分——”
[创骑系统其实不是由宿主的意识制造。它选中夜枫,是因为他的孤独味道最鲜美。每一次变身,都是在喂养某种更古老的东西…]
夜枫感觉驱动器在腰间烫,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你看,”编者合上书,封面上的烫金标题已经变成了《夜枫悲剧集》“这样是不是有趣多了?我专门把美好的东西……”
她凑近,呼吸带着腐肉和墨水混合的腥甜。
“……一点点腌制成恐怖的样子。这才是童话的真谛呀,亲爱的。”
羽毛笔抬起,指向夜枫的眉心
“现在,让我把你写进最后一章吧。标题就叫——”
“——【永恒的绝望】。”
维多利亚一般的女人献出了她的原形,周围的荒原瞬间变成了游乐园,同时还有许多可爱的低龄向的动画人物。
只是如同那梦魇的脸上的那般,原本可爱的人物形象,此刻被篡改成了狰狞又恐怖的形象,屹立在游乐园。
“这才对嘛,什么火车岛屿,什么友谊就是魔法,本来就该是黑暗童话还有什么熊猪羊猫鼠,这种无聊的低年龄诱惑就应该恐怖化才好看,小孩子吓哭的那种表情最美味了。”
“居然把世界上的人们所喜爱和怀念的事物以及人类美好的记忆扭曲成这个样子!”
一声手枪的响声撕裂了荒原的寂静,梦魇的动作僵住了,它缓缓转过头,八只眼睛同时眯起!
“什么人!”
荒原上空空如也。灰白色的沙砾在无形的风中滚动,远处的扭曲建筑静静矗立。梦魇猛地回头——夜枫也不见了。
“在上面吗?不对……在哪里……”
“下面哦。”
梦魇低头,看见沙砾中伸出了一只手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人类的手,正牢牢抓住它的脚踝。
下一秒,这只手猛地力,将它整个掀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