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州这几日,都是难得的晴好,檐角滴落的雪水敲打着青石,为这肃杀的边城添了几分生机。
凌霰白的身体在陈令精心的调养下,恢复得还不错。
他待岑迦珝与以往也并无什么不同,但就是……有种说不清“怪”。
比如用膳时,凌霰白不再像之前那样,极自然地将手边的空碗递过来,让他帮着布菜、添汤;
换药的事,也重新交给了陈令或细心些的内侍;
就连午后闲暇,凌霰白也不缠着他念那些闲书话本了,只是自己拿本书翻看着,或者干脆靠在椅中假寐。
这种变化,细碎而持续,让岑迦珝心中渐渐滋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滞闷与烦躁,却又找不到泄的出口。
终于,在一次气氛格外沉寂、只有碗筷轻碰声的午膳之后,他看着对方垂眸敛目的倦怠模样,状似无意地问起。
“殿下近日,可觉得臣有哪里做得不妥?”
“嗯?”
凌霰白挑眉,抬起那双琉璃浅瞳看了他一眼。
“并无,只是本殿想了想,觉得凌霁那日所言,虽不中听,却也有几分道理。”
“你并非本殿私属,即便你自愿,但长久如此,终究不妥,如今本殿既已好转,自然不该再累着你。”
岑迦珝胸口一窒,一瞬不瞬地凝视着那双浅瞳,试图从中捕捉一丝一毫的真实情绪——
是厌烦?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却什么都辨不出。
他感觉……这不是真话。
心中那股滞闷愈鲜明,隐隐透出几分刺痛。
岑迦珝唇线绷紧,垂下眼睫,低声道:
“臣……明白了。”
既然对方如此说,他若再坚持追问,倒显得他逾矩且不识趣了。
凌霰白眸光微闪。
凌霁,可要给点力啊。
……
这日,又是一个晴朗得近乎奢侈的午后。
凌霰白晒够了太阳,回到屋子,现软枕旁不知何时多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笺。
他眉梢微挑,拈起那封薄薄的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城西孤雪崖,事关岑,若想知晓,申时末,孤身携信前来,勿带暗卫内侍,过时不候。”
凌霰白哼笑一声,眸间漾着洞悉猎物踏入陷阱的、近乎妖异的兴味。
他将那信笺仔细折好,收入袖中,然后,只身一人出了院落。
“按计划。”
守在暗处的暗卫躬身应“是”。
孤雪崖。
千峰万壑皆覆白雪,景色壮丽奇诡,却也有一种与世隔绝的与死寂。
凌霁早已等在那里。
他特意换了一身玄色锦袍,披着华贵大氅,负手立于崖边
【宿主,他来了。】
凌霁闻声,以一种极缓、极有仪式感的节奏转过身来,脸上的笑糅合了几分悲悯、几分得意。
“太子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