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也不想因此而带着一家子离开村民大队伍。
何况,自家长子还受着断臂的重伤,往后拉板车的活,恐怕就只能落在自个夫妻俩身上了。自家要是因此而脱离大队伍的话?肯定是会遭到那些流民的惦记和抢劫的。
到那时,自家就真的永无宁日,哭都找不到讲理的地方哭去了。
孰轻孰重,刘巾柱他自己还是分得清的。
所以,他不得不郑重地表示自个知道错在自家为先,咬碎了一口银牙往肚里吞的感觉。
并承诺自家长子犯错在先,断臂一事,理应由自家承担后果,不会追究林月云的责任。
村长见刘巾柱态度还算诚恳,微微颔,随即,转头看向仍满脸愤恨的胡翠莲,语气沉稳地道:
“胡氏,你也听到了,事情既已说开,就莫再继续纠缠。你若再闹,不止是你家儿子受罪,连你们一家都可能要被逐出队伍。如今逃荒路上,谁家都不容易,我希望村民大家都能互相留条活路,这比什么都强。”
胡翠莲听后,眼中虽有不甘,却终究不敢再顶撞村长。
只得咬紧牙关,狠狠地剜了林月云一眼,低声应道:
“知道了,村长。”
村长这才将目光移向林月云,眼神中多了几分复杂,既有责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他缓声道:“云丫头,你心思聪慧,做事手段也利落,但也须知刚极易折的道理。往后行事,还是得多思三分,少争一时之气,对你、和你弟妹们,都有好处。”
林月云垂眸,恭敬地再次拱手:“谨遵村长爷爷教诲。”
围观的村民见事态平息,纷纷低声议论着散开。
有人摇头叹息,有人暗自庆幸未卷入其中,有人学着林月云反击刘青池时,所用的招数,反复地在比划练习;也有人悄悄打量林月云,眼神中既有畏惧,又藏着一丝敬佩。
原地只剩下被打伤的刘青池夫妻俩,一旁还有她们的小儿子窝在胡二丫身旁嚎啕大哭。
村长见天色已晚,刘家人也做出了诚恳的保证,便让继续留下来想看戏的一小部分村民都散了。
“行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大家都散了吧?刘巾柱?你家还不赶紧去请陈大夫过来给青池这小子看诊?”村长看了看围在刘家看戏的村民们,语气有些严厉地说道。
说完,村长也随之折返他自个家的营地,打算休息了。
中途,林月云也跟了上去,什么话都没说,就这么静静地跟在村长他老人家身后不远处走着。
走出一段距离后,村长还是叫住了她,并提醒她道:
“云丫头?你站住。”
“村长爷爷?叫我有什么事吗?”林月云抬头看向停下来的村长,疑惑地问道。
“你这丫头?今日之事,你下手确实狠了点,那两家人,甚至她们背后的家族,恐怕都会因此记恨于你。往后你可要多加防范啊?”村长认真地看向林月云,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将自己的肺腑之言直接转达道。
“嗯?这?嗯,多谢村长爷爷提醒,我会注意的,那,村长爷爷慢走,我先和妹妹回去了。”林月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道。
待姐妹俩离开后,村长看了看林月云姐妹俩离开的背影,心中叹了一口气,暗自思忖道:
“唉——这丫头,该提醒的我已经提醒了,也不知道接下来这丫头要面临的是福还是祸了。丫头?希望你们三姐弟能一直好运。”
村长的一席话,事实上,也提醒了林月云,自己今天树敌了这孙、刘两家人,以及她们两家背后的家族人员,也会对她多少抱有些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