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聊而又单调的岁月里,小伙子们便会出现各种调皮捣蛋。
当然,都是围绕一口吃的。
北大荒的冬天漫长而寒冷,日子像冻住的河,流得慢,也流得闷。
大伙儿坐马车从沼泽地里砍了柳条子回来,车轮碾过冻硬的土路,咯吱咯吱响。
路过占人便宜没个够的老杨家,一看他人不在家,还忘了关门。
有人跳下车,猫着腰溜进去,伸手就抓了只鸡,拎在手里,飞身上车。
车上的小伙子们哄堂大笑,觉得这小子总算替大伙儿出了一口气。
老杨平日里抠门,借东西不还,占便宜没够,大伙儿早就憋着一肚子火。
夜深人静时,大家把门一插,把鸡杀了。
热水烫过,毛一薅,白花花的一只鸡,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出门又摘几个老职工家冬天屋檐下挂着的红辣椒,干巴巴的,辣味十足。
再去食堂偷点盐,往打水的铁桶里一放,架在炉子上咕嘟咕嘟煮。
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飘,馋得隔壁屋的人直咽唾沫。
煮熟了就吃,用手撕,连骨头都嚼得嘎嘣响。
队长知道了,气得脸都青了,要惩罚小伙子们。
本地的老社员急忙拦住了队长,摆着手说:年轻人幼稚,就那样。你犯得着吗?
队长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吭声。
老社员们懂,这些半大孩子,正是长身体、精力没处使的时候,闹点小事,不算啥。
有个冬天的下午,小伙子们在猪圈刨猪粪。
猪粪冻得硬邦邦的,用铁锹刨起来,再扬过一人高的小空洞,送到外面去。
三点多钟,北大荒的天基本快黑了。
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西北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忽然听见墙外面一阵骚乱,有人喊,有人追,脚步声噼里啪啦。
冬天气温低,猪圈转圈儿用苞米秸子挡起来挡风,没想到小狐狸、野鸡之类的小东西就钻到苞米秸子底下取暖。
一只野鸡被一群人发现了,开始对它进行围追堵截。
周思礼瞧见一个红东西,在面前的粪堆旁边一声落下了,很是肥壮的样子。
定睛一瞧,原来是一只大野鸡。
此时,男的女的在外面嚷嚷着到你那边去了,顺着两边抓。
猪圈里的人都没动,站在那里看得清楚。
野鸡两头跑不通了,顺着苞米秸子往上钻。
秸秆上面系着一个绳结,结果把野鸡给捆住了。
野鸡越钻,绳子越紧,扑腾着翅膀,咯咯乱叫。
周思礼上去薅住绳结,整个拿起来,也就把困住两只脚的野鸡抓住了。
野鸡的羽毛油光水滑,眼睛圆溜溜的,还在挣扎。
晚上煮了,伙伴们吃完了肉,排里的其他人拿饭盒开始喝汤。
喝得剩了个锅底儿,三排来了一个哈尔滨青年,说给他倒点。
一倒,倒进饭盒里一个大毡垫儿。
毡垫都煮白了,那个毡垫够脏的,不知道在锅底泡了多久。
周思礼急忙把它从锅子里捞出来,那个小伙子却并不怪,倒喝得挺美,没喝出来有什么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