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礼没接话。
他把箱子塞到座位底下,坐了下来。
火车开动的时候,他看着窗外往后退的城市,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考上。
他觉得自己是被老天爷眷顾的。
不然,为什么偏偏让他良心发现,去办了几年学。
先是初中,后来是高中。
那些年在讲台上写的板书,批的作业,讲过的题,全成了他考研的底子。
他不姓命。
但他信努力不会白费。
初试成绩出来那天,他正在地里看麦苗。
有人骑着自行车赶来,老远就喊:“周场长!成绩出来了!”
他扔下锄头,跑过去。
成绩单皱巴巴的,被汗浸得发软。
他一眼扫过去。
分数不算靠前。
但进了面试名单。
他站在田埂上,半天没动。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泥土的味道。
他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接下来,成败在此一举。
周思礼摩拳擦掌。
他咬着牙,对自己说。
一定要考上。
一定要。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延安周边。
付志荣也在潜心备考。
他插队的村子叫上砭沟。
左手边是沙马坪,右手边隔着河是川口。
川口村住在河对面,靠上砭沟这边有地。
山上栽满了苹果树,山下种着南瓜和其他庄稼。
秋天的时候,风一吹,满山都是果香。
队里的知青有十几个,分属两个小队,但住在一个院子里。
院子靠着黄土高坡,坡上钻了十孔窑洞。
窑洞冬暖夏凉,夏天进去像进了地窖,凉飕飕的。
冬天烧一铺炕,整个窑洞都暖烘烘的。
大家不分灶,一块儿吃饭。
排了值日表,每周留一个人做饭。
知青每天吃的菜,主要是洋芋和萝卜。
带叶的蔬菜基本吃不上。
有时候,做饭的人找到付志荣,一脸为难。
“组长,今天没菜了,咋办?”
付志荣叹口气,领着那人,两个人偷偷溜到队里那块玉米带豆角的地里。
豆角藤爬得老高,绿油油的。
他们摘满一筐子豆角,捏点儿盐巴,煮着吃。
做这些的时候,心里是虚的。
眼睛时不时往四周瞟。
可能没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