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对他的冷哼置若罔闻,径直迈步进了学堂。
“李大哥!小丽姐姐!”余碧心远远瞧见,忙不迭迎上来。
“嗯,运动会都准备妥当了吧?”
“都齐了,时辰一到就能开赛!”
“毛师傅!”她又乖巧地朝毛小方打招呼。
“嗯。”
运动会开始不久,四个孩子套着麻袋蹦跳竞。其中一人被两边夹挤摔倒在地,脸上瞬间扭曲狰狞,随即猛地一跃,竟腾空三米有余,眨眼间反所有人,夺下项冠军。
李慕轻轻拍了两下手:“果然……刚才那股尸气,错不了,就是徐小尊。”
毛小方眉峰微蹙,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
接下来几轮比试,徐小尊全程碾压,毫无悬念包揽全部冠军。最后,余碧心把所有奖牌一一挂在他胸前。
毛小方压低声音问:“小子,你也看出问题了?”
“当然。毛师傅莫非打算当场收妖?”
“还不至于。只需拔除尸毒,便万事大吉。”他目光牢牢锁在徐小尊身上。
“呵,结果还不是一样。”李慕这话让毛小方一愣——他不信李慕不懂:祛毒不等于夺命。
“毛师傅,您不如先查清他这尸毒从何而来。否则您这一‘治’,怕不是救人,而是索命。”
毛小方听得一头雾水——祛毒还要追根溯源?哪家医典或道藏里写过这等说法?
待运动会散场,见毛小方悄然尾随徐小尊而去,李慕轻吁一口气:“好戏,终于开场了。走吧。”
“是,公子。”
路上,李慕见小丽一路沉思,便随口问道:“想什么呢?”
“在琢磨您方才那句话的意思。”
“哪句?”
“就是……那孩子染上尸毒,究竟藏着什么玄机?”
“原来在这儿。那徐小尊,是被酒井一刀斩杀的。你细看,他身上连道刀痕都没有,却活蹦乱跳——只因玄魁以自身精血续命,把他硬生生拉回阳世。换句话说,这尸毒,就是他活命的根。想拔毒保命?世上哪有这等便宜事!他既享尸毒之力,就得受尸毒之害。”
李慕坦然道来,未作丝毫隐瞒。
话音未落,两人已行至一处丁字路口——本地出了名的事故高地段。
李四维正驾车驶来。刚在家又被李希和训斥一顿,满肚子火气无处泄,一抬眼瞥见李慕,二话不说猛踩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直冲过去。
因归途须经闹市,小丽早已隐去身形——寻常人肉眼难见,唯修道者与李慕能察她一身甲胄。
李慕忽觉左侧风声异动,侧头一望,只见一辆轿车正裹挟轰鸣,朝自己疾驰而来。
他毫不迟疑,右手凌空一挥,掌风如铁。
砰……嘶——嘶——
李慕单臂横挡,硬生生将疾驰而来的轿车钉在原地。四只轮胎疯狂空转,在柏油路上刮出刺耳的焦痕,引擎嘶吼着过载,排气管腾起一股白烟。
“咳咳……”李四维被车厢里弥漫的灼热气味呛得直咳,推开车门踉跄下车。
李慕目光扫过去,眼底杀机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但一想到玄魁尚在暗处蛰伏,他喉结一滚,把那股戾气硬生生压了回去。
不取他性命,可教训绝不能少。李慕大步上前,一把攥住李四维的衣领,指节绷紧,手腕一沉——
“喂!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叫李四维!”李四维迎上那双冷得寒的眼睛,声音虚,下意识报出名号。
“没听过。”
啪!啪!啪!啪!
右掌抡开,扇得干脆利落。力道收了七分,不然这一记下去,骨头都得裂。
“喔吧市……雷西和……”李四维牙关打颤,含糊吐出几个字。
“你爹站这儿,照抽不误。”
啪!啪!
钟邦站在一旁,看得怔住——哪有人真能徒手拦下飞车?
小丽他也瞧见了,虽入道不久,但身为五世奇人,天生能破隐匿之术,小丽那层无形屏障,在他眼里形同虚设。
他盯着引擎盖上那个深陷的掌印,又望向正扬手掴人的李慕,眸光微动,不知在盘算什么。
“哎哎,李兄息怒!”钟邦到底是警察,哪怕心里也解气,职责却逼他上前劝阻。
李慕闻声收手,转向钟邦:“我现在正式控告他蓄意谋杀,可以立案吗?”
“当然可以!”
“我爸……”李四维肿着半边脸还想开口,李慕冷冷一瞥,他立马咬住舌头,再不敢吭声。
钟邦二话不说,反剪起李四维胳膊,押着他朝警局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