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桂娥惊喜万分:“真是那样,我总算熬到头了,看来我没死还赚大了。”
高秀平说:“我看是不是应该叫我哥回来。他在沈阳也没有正儿八经的工作,不如回来到生产队,跟我们一起干。”
曲桂娥一听要叫高吉梁回来,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太好了。赶紧给你哥写信。”
娄翰林说:“恐怕大哥不能愿回来。沈阳是大城市。在大地方呆惯了,谁还愿意回我们这个小地方。”
高秀平有不同的看法:“在大城市呆着有啥用?他又挣不到什么钱,也没当上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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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桂娥说:“你哥没有你那个胆量。也没有你那么有主见。他不适合一个人出去闯。同意让他去沈阳,也是以为有高殿荣做靠山。哎!靠谁也不如靠自己。”
高秀平说:“我看,这事还是得跟我大伯大娘商量一下吧。毕竟当初让我哥去沈阳是大伯大娘决定的。”
几个人正聊着,高殿玉和刘巧翠来了。后面还跟着高赛男。原来是高赛男也不想上学,她也要去互助组干活。
高赛男退学到互助组干活,得到了全体人员的赞同。在那个年代,读高中是奢侈,考中专凤毛麟角,大学更是遥不可及。老老实实当农民才是正道。
落实好高赛男的问题,几乎是异口同声,大家的关注点都在高吉梁。
高殿玉先说明观点:“吉梁在沈阳六年,我本以为这六年,起码应该进工厂当个正儿八经的工人,没想到……”
刘巧翠说:“吉梁这孩子不会拒绝,总抹不开面子,遇到赵敏巧使唤人,几句花言巧语就把吉梁费好大劲下的决心给废了,我们想管也够不着。”
曲桂娥说:“怪不得别人,我们都跟他说过多次,一个男娃子天天在家里看孩子,把自己废了还自我陶醉,住大城市吃穿不愁能咋样?他也不想想,将来咋办?”
高秀平说:“这就写信给我哥,让他回来。”
家里人在为高吉梁担忧的时候,高吉梁在沈阳却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高吉梁刚到沈阳的时候,高殿荣家有四个孩子,高吉梁去了之后,赵敏把看护孩子的多半任务交给高吉梁,她自己轻松之余,又生了两个。如今六个孩子的小分队,高吉梁这个小孩王队长乐此不疲。
最大了十二三岁,最小的四五岁,正是粘人的时候。高吉梁是难得的好脾气,每天在孩子们之间游刃有余。孩子们都喜欢他。节假日带孩子们出去玩,吃的用的赵敏安排周到,根本不用他操心。
他并不是没想过学手艺,他曾经多次尝试去工厂学技术,也学会了基本的木工手艺,做个桌子、板凳啥的都会。他心灵手巧,学东西很快,就是看到大的木料不舍得下手,怕浪费。
曲桂娥说他的这个毛病是小时候家里穷养成的病根,那时候家里穷,根本见不到完整的好木料。
当高吉梁在木材厂看到成堆的上好木料时,他抚摸着那些笔直的松木,就像摸着自家地里刚收的麦子,总觉得糟蹋了要遭天谴。他把这些木料看成是宝贝,不舍得下手。
虽然他知道,用木料做成家具能卖更多钱,但他没有钱的概念,他没亲自花过钱。也没赚过钱。当他看到满地的边角余料和锯沫的时候,她感到非常惋惜,这不是浪费吗?
尤其是,他看到有的工人随意锯掉大块木料,好像是尺寸错了,扔掉,重新拿一块新的木料再锯,又扔掉。他心疼死了。他看着浪费的木料太可惜,就捡起来做了一个小板凳。
哪知道这个小板凳给他招来不白之冤。浪费木料的那个工人恶人先告状,说高吉梁用好木料练手。高吉梁不敢检举揭他,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这事之后好长时间他没去工厂,赵敏心疼他,让他在家里“疗伤”。
高殿强去高殿荣家里看他的时候,曾苦口婆心劝导他,让他走出去,学手艺,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他没敢告诉高殿强被冤枉的事,但还是勇敢地再次去工厂尝试迈出第一步。
高吉梁做到了,他学得认真,干得卖力。高殿强很欣慰。
就在高吉梁陶醉在自己的进步中,准备上手干大活的时候,父亲高殿广病危,他和高殿强回来奔丧。
那时候他在沈阳呆了两年,高殿广满以为两年时间,学技术够用了,学点啥技术自己安身立命没问题。
当高殿广得知儿子在沈阳两年,非但没有学成任何手艺,反倒是干起了看孩子的活,自己寄予厚望的儿子,怎么会如此没出息,他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一口气堵在胸口没上来,含恨而去。
高殿广走后,高吉梁灵魂受到很大震撼,他自责悔恨,感觉父亲就是被自己气死的,他不能原谅自己。
他在家里待了几天,看到妹妹秀平给人家放牛,养活一大家子人。而身为男娃子的自己,却没能为家里人作出任何贡献,他更加自卑。
高殿强看到高吉梁在家里状态极差,想到高吉梁在家里短时间也不能有啥变化。他机械厂那边确实工作也忙,就劝高吉梁还是回沈阳,好好调整自己,再做打算。
高吉梁带着家人的期盼和失望,带着对家人的自责和愧疚,再次踏上去沈阳的绿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