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里,那个身影逐渐清晰。
“福建龙”也站起身,眯起眼睛望去。
然后,两人同时愣住了。
那是“hero”。
但与四天前离开时相比,变化大得惊人。
他身上那套寒酸到极致的旧夹克、工装裤、破挎包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勉强能称之为“衣服”的东西——上半身是一件被撕扯得破破烂烂、浸透雨水和泥浆的深灰色连帽衫,袖子几乎只剩一半,露出布满擦伤和血痕的手臂;下半身的裤子同样惨不忍睹,右腿膝盖处完全撕裂,能看见里面用撕下的布条简单包扎过的伤口,还在渗着血水。
他头上那顶破奔尼帽也不见了,头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脸上、脖子上遍布细小的划痕和淤青。左脸颊有一道新鲜的伤口,从颧骨延伸到下颌,虽然不深,但皮肉外翻,被雨水泡得白。
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他的伤势,也不是他几乎衣不蔽体的状态,而是——
他的右手,死死地握着一张巴掌大小、边缘磨损但依旧能看出特殊金属质感的黑色卡片。雨水冲刷着卡片表面,偶尔反射出暗沉的金属光泽。
特遣队员平台现金库取钱卡。
而他的左手……空空如也。那支老掉牙的sks不见了。
“hero”就这样,拖着明显疲惫但依然挺直的身躯,一步一瘸地穿过雨幕,走向峡谷镇的中心区域。雨水混合着他伤口渗出的血水,在身后泥地上留下断断续续的淡红色痕迹。
“我操……”“福建龙”手里的鹿皮掉在了地上。
“白榆”放下望远镜,深吸一口气:“他这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
动静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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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正在旁边铁皮屋里打牌的特遣队员推开破门,探出头,随即瞪大了眼睛。
“那是……?”
“我靠!他怎么搞成这样?”
“那身衣服……比乞丐还不如!”
“手里拿的什么?平台卡?”
越来越多的人从藏身处走出来,站在雨里或屋檐下,沉默地看着那个在雨幕中艰难行走的身影。没人说话,只有雨声哗啦啦作响。
“hero”对周围的注视毫无反应,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他的眼神穿过雨幕,直直地盯着前方——那里是他小队铁皮屋的方向。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力气,左腿的伤显然影响很大,但他没有丝毫停顿。
雨越下越大。
就在他快要走到自己铁皮屋门口时,另一个身影从斜刺里冲了出来,挡在了他面前。
是鹤赑。
此刻她的表情异常严肃,眼神锐利地扫过“hero”身上的每一处伤痕,最后落在他那张没什么表情但明显极度疲惫的脸上。
“你……”鹤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到了他手里那张被雨水冲刷却依然紧握的取钱卡,看到了他几乎衣不蔽体的状态,看到了那些虽然不致命但遍布全身的轻伤。
这绝不是一次轻松的潜入和窃取。
这他妈是玩命,是硬闯,是杀出来的。
“让开。”“hero”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砂纸摩擦。
鹤赑没动,反而上前一步,仔细看了看他脸颊那道伤口:“需要缝针。去医务室。”
“不用。”“hero”想绕开她。
“你他妈疯了?”鹤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动作很轻,避开了明显的伤口,但力道不容置疑,“伤口感染了怎么办?破伤风怎么办?你想死别死在我面前!”
“hero”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缓缓地、极其费力地抬起右手,将那张湿漉漉的平台取钱卡举到了鹤赑面前,几乎要贴到她脸上。
“看清楚了。”他的声音依旧嘶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四十七万六。一分不少。”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居然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得意?或者说,是完成壮举后的证明:“火锅钱,补上了。”
说完,他收回卡片,不再理会僵在原地的鹤赑,拖着伤腿,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铁皮屋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砰。”
门关上了。
雨还在下。
空地上,几十号特遣队员面面相觑。
“他……刚才说什么?”有人小声问。
“火锅钱……补上了……”
“就为了那四十七万?把自己搞成这样?”
“这他妈是去抢了南方军的金库吧?”
鹤赑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她的梢滴落。她看着那扇关上的铁皮门,表情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不解,有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