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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2章 春天来了（第2页）

一行人沿着熟悉的路往学校走。

路过的几个穿军装的叔叔经过，朝孩子们笑着挥挥手。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可小言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顾着低头走路、看脚下的石子。

他会下意识地留意路边的行人，会在经过拐角时放慢半步。

不是害怕。

是一种说不清的警觉，像冬天里长出来的一层薄茧，裹在心底，不疼，但一直都在。

学校还是老样子。

红砖墙，木窗框，操场边的老槐树刚抽出嫩芽。

教室里桌椅摆得整整齐齐，黑板上写着“欢迎同学们返校”几个粉笔字，歪歪扭扭却格外亲切。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姓周，戴着圆框眼镜，说话温和。

她站在讲台上，挨个点名，念到谁的名字，谁就站起来答“到”。

点到月月的时候，声音小小的，但很清晰。

周老师抬起头，冲她笑了笑：“月月同学，欢迎回来。”

月月脸一红，低下头，嘴角却悄悄弯了起来。

同桌是个扎羊角辫的女孩，叫李秀英，自来熟地凑过来：“月月，咱俩坐一起吧！”

她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分了一半给月月，“我妈炒的，可香了。”

月月愣了一下，接过瓜子，轻声说了句“谢谢”。

阳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课桌上，暖洋洋的。

小言坐在靠窗的位置，翻开崭新的语文课本。

第一页印着《春天来了》，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也跟着松开了。

放学回到家，姐姐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见他回来，问了句“今天怎么样”。

他答“挺好的”，放下书包就跑去厨房帮姐夫烧水。

小白扑过来，围着他转了好几圈，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小言蹲下来，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到它嘴边。

小白闻了闻，没吃，只是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他的手指。

小言笑了，自己把糖塞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心里。

晚饭时，姐夫说起部队里最近在组织春季拉练，姐姐唠叨着该给小言换薄被子了。

小言安静地扒着饭，听着他们说话，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不需要提心吊胆，不需要暗中观察，不需要在深夜里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只需要上学、放学、写作业、帮家里干活，然后在春天的风里，安安稳稳地长大。

夜里，他躺在床上，听见窗外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

他闭上眼睛，想起白天周老师说的话：“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希望同学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他以前觉得这话太普通，今天却觉得，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好好活着，好好长大。

这就是最好的事。

小白趴在床脚，呼吸均匀。

小言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些。

窗外，月光如水，万籁俱寂。

春天，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