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光之回响”项目的数据,异常得离谱。
卡特教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已经有些凉了,苦涩的味道在舌根蔓延。他盯着屏幕上的图表,那些代表共情深度的曲线像心跳图一样起伏,峰值高得几乎要冲出坐标轴。
他想起自己上周参加的那个小型学术沙龙。几位同行都在讨论这个现象。
“我有个博士生在做相关研究,”一位认知神经科学家说,“她扫描了参与者观看‘光之回响’故事时的脑部活动。结果……很诡异。镜像神经元系统的激活程度,比观看亲人受苦的视频还要强烈。”
“我这边也是,”一位媒体研究学者接话,“用户生成内容的情绪传染效率,比我们之前研究的任何病毒式传播案例都要高。而且不是短期效应——参与者的积极行为改变,持续了至少六周。”
当时卡特教授以为只是个案偏差。
但现在,看着这篇论文里系统性的数据,他意识到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打开另一个浏览器标签,搜索“光之回响伍馨”。搜索结果跳出来,有中文报道的翻译版本,有粉丝整理的资料,有专业媒体分析。他快浏览,试图找出这个项目与众不同的地方。
故事本身很动人,但并非独一无二。
制作水准很高,但并非无法越。
传播策略很聪明,但并非前所未有。
那到底是什么,让这个项目产生了如此常的共情效应?
卡特教授靠在椅背上,办公室的窗户朝东,清晨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窗格的影子。他能看见光线里漂浮的微尘,像无数细小的星球在无声旋转。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读过的一本旧书,关于集体潜意识,关于人类情感的深层连接。当时他觉得那是玄学,不是科学。
但现在……
他重新坐直身体,在键盘上敲击,给论文作者了一封邮件:
“数据令人震惊。我建议成立跨学科研究小组。这可能是我们理解人类共情机制的一个关键窗口。”
送。
邮件送成功的提示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清脆而短暂。
上海,某高档写字楼顶层。
这里没有公司标识,没有前台接待,只有一道需要三重验证的金属门。门后是一个宽敞的数据分析中心,墙壁上挂满了屏幕,显示着全球各地的实时数据流——社交媒体情绪热图、新闻关键词云、金融市场波动、甚至包括一些非公开的传感器数据。
房间里有六个人,都穿着便装,但坐姿笔挺,眼神专注。
他们是“异常现象观察与分析小组”的成员。这个小组没有正式编制,资金来源不明,工作内容只有四个字:观察、记录。
此刻,小组负责人——一个四十岁左右、头微秃、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正站在主屏幕前。屏幕上并排显示着两份报告。
左边那份,标题是《空间谐波扰动记录(编号:sh-o-o)》。报告日期是三个月前,内容记录了上海某区域检测到的“异常情感能量波动”,波动源头指向当时正在筹备“光之回响”项目的伍馨。报告末尾的结论是:“波动性质不明,与已知物理现象不符,建议持续观察。”
右边那份,是刚刚收到的《群体共情异常现象初步分析》。数据来源包括公开的学术研究、社交媒体分析、以及小组自己的监测网络。结论同样明确:“‘光之回响’项目引的共情效应强度,出所有已知社会心理模型预测范围。异常值持续增长中。”
负责人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屏幕的蓝光。
“把两份报告的时间轴叠在一起。”他说,声音平静,没有情绪。
一个年轻的分析师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出现一条时间轴,从三个月前延伸到现在。两个报告标注的关键时间点被标红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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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馨开始筹备项目——空间谐波扰动次检测。
项目正式上线——扰动强度达到第一个峰值。
故事开始全球传播——群体共情异常现象出现。
参与人数突破百万——共情异常值持续攀升。
盛典倒计时四天——当前数据达到历史最高点。
两条曲线几乎完全同步。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服务器风扇的低鸣,嗡嗡作响,像某种巨大昆虫的振翅声。空调出风口吹出冷风,带着金属和塑料的气味。
“关联性太明显了。”一个女分析师低声说,她手里拿着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调出更多数据,“不仅仅是时间同步。你们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