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们会想,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底牌?是不是掌握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方法?或者……干脆就是运气好到逆天?但资本不相信运气,他们只相信可控的变量。所以这份合约,既是收编,也是试探。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用最好的资源养着你,同时也观察你、研究你、控制你。如果你真的还有‘剩余价值’,他们就能第一时间现、利用、榨干。如果你没有,那也不亏——一个能创造十亿价值的艺人,本身就是优质资产。”
伍馨靠在椅背上。
椅背是网面的,透气但不够柔软。她能感觉到布料网格压在后背上的细微触感,能感觉到阳光照在侧脸上带来的温热,能闻到空气里越来越浓的咖啡苦香。
没有系统了。
再也没有那个冰冷但精准的声音在脑海里提示“风险等级”“收益预测”“最佳路径”。再也没有那种近乎作弊的、洞察一切的能力。
现在,她只能靠自己。
靠自己的判断,靠自己的经验,靠王姐的分析,靠这些年来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积累下来的、对人性对规则的理解。
她重新看向桌上那堆文件。
四十七封正式邀约,二十多封私人邮件,一百多个未接来电。商业代言、影视项目、综艺节目、公益合作……每一个都代表一条路,一个可能性,一种未来。
而寰宇时代那份,是最华丽的那条。
铺着红毯,洒着金粉,两旁站着西装革履的侍者,尽头是闪着光的王座。
只要走过去,签下名字,就能坐上那个位置。拥有最好的资源,最大的舞台,最多的钱,最耀眼的光环。
代价是交出自由。
交出说“不”的权利,交出按自己心意创作的权利,交出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完整的灵魂。
伍馨想起很久以前,她刚出道的时候。那时候她还年轻,天真,以为只要努力就能得到一切。经纪人陈宇——那个后来背叛她的人——曾经说过一句话:“在这个圈子里,你要么遵守规则,要么被规则淘汰。”
当时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规则就是资本制定的游戏。你要么进去玩,按照他们定的规矩来;要么被踢出局,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但“光之回响”的成功,似乎证明了第三条路的存在。
一条不靠资本助推,不靠资源倾斜,只靠真实的内容、真挚的情感、真正的共鸣,也能走通的路。
那条路很窄,很险,布满荆棘。
但走上去的人,脚踩的是实地,呼吸的是自由的空气。
伍馨伸出手,指尖触到寰宇时代那份意向书的封面。烫金的字体在阳光下反光,刺得眼睛微微疼。纸张很厚,质感高级,摸起来像某种昂贵的皮革。
她翻开封面,找到签名页。
那里留着一片空白,等着她的名字。
黑色的横线,工整的格子,像监狱的栏杆。
“其他几份呢?”她突然问。
王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从文件堆里抽出另外几份。
“这些相对正常。”她摊开在桌上,“这份是国际环保组织的公益大使邀请,没有报酬,但能提升形象。这份是央视的文化类纪录片配音邀约,酬劳不高,但平台权威。这份是独立电影导演的项目,剧本我看过,质量很好,但投资很小,可能连宣传费都紧张。”
伍馨一一看过去。
纸张普通,设计简单,措辞朴实。没有华丽的承诺,没有惊人的数字,只有具体的项目描述,明确的工作内容,合理的报酬区间。
像一条条小路。
不宽,不亮,但通往的方向很清晰。
她拿起那份独立电影的项目书。剧本大纲只有三页纸,讲的是一个女画家在沙漠里寻找灵感的故事。文字很干净,像沙漠里的风。报酬那一栏写着:片酬五十万,拍摄周期两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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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万。
还不够寰宇时代那份合约里,一个月的零头。
但伍馨看着那几页纸,突然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