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是她最为擅长的一件事。在大部分人的眼光中,甚至有时候在自己的思绪里也是一样是——她除了战斗,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世界留给她的,只有残酷的过去和迷茫的未来。
格拉默铁骑如今只剩下她一人,而她的失熵症正步步紧逼。生而为兵器的自己,要如何在这样紧迫而有限的时间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意义?
……可说到底,这没有意义。一切都会终结,包括星神。
既然此时此刻的自己,只有选择战斗、只能斥诸武力的话……
那就上吧。有什么好感到自我遗憾的呢。
事到如今,流萤也能猜出来了——歌斐木表面上信仰同谐,实则是一位秩序命途的行者。
并且还偏向了【繁育】。
这也是一种讽刺。【同谐】常说“三重面相的灵魂”…歌斐木也算是践行了这番祷词了。
[律令]化身站在巨大的彩窗玻璃前,神色坦然,并没有因为自己欺骗和利用流萤而浮现出羞愧。
尚未死去的梦主早就已经计划好了一切,并且还将一位焚化工短暂地收入麾下,指使她引导一位【繁育】的行者来到这里……
然后将[律令]带往此处。
“梦主悬河注火般的一击,也正藏于彩窗之后,只待将其戳破,再度催生出寰宇蝗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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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没想到,那位焚化工,还会如此多此一举。”
[律令]的视线忽然越过了流萤,投向了另一位来客身上。
“有失远迎,这位客人。看来你很不幸运…竟然被狡诈的焚化工送到此处,我对此深表遗憾。”
[律令]语调柔和,眯着的双眼未曾睁大,双手也背在身后挺直了脊背与小浣熊对视。
“木已成舟,不如您也随我一起思考——[命运]这个话题。”
“我不认为它是能做出任何事的借口。”流萤眼神凌厉,已然明白了这律令大致是什么想法。
不如说,律令提出的话题之下掩藏的那些思虑,也正是她曾经所忧愁过的。
但现在,她不会再对此感到迷茫。
“即使结局注定,但过程,我们还是可以自己决定。”
流萤轻抚住自己的胸口,她回想起了那段在【虚无】之下的跋涉。
身为格拉默铁骑的自己与星核猎手的自己在那里进行对话。
……倘若自己不曾是格拉默铁骑,而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有些事情就不会生了吗?
答案是会的。只要流萤依旧是流萤,那么‘流萤’所做出的抉择就不会变。
“这不过是自欺欺人——你连过程也无法改变。”[律令]的一句话宛如某种不可违逆的审判。
“……”
[律令]说的话是对的。流萤无法反驳这个事实。
“站在抉择前的你,无论重来多少次,也只会作出同一个决定——彼时彼刻,我们早已被过往塑形,认为那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
[律令]垂而视,声音染上悲悯。
“你的朋友,她试着逃离命运,最终只能得到相同的结局。此时此刻,你也亦然。”
“除非你放弃自己真正的渴求。如此,你便不会踏入同一条河流。”
“但从那一刻起,你便杀死了自己,虽生犹死。”
[律令]语调愈低沉,似是在哀悼——也或许确实是在哀悼。
哀悼那位已经将自己分解的真正梦主歌斐木。歌斐木一生的悲剧便是由自己那个最为质朴的渴求而起。
不过只是想要将匹诺康尼建设成为[乐园],不过是想要令【同谐】的福音被宣扬……
于是歌斐木便搭上钟表匠邀请的手掌,从此经历被焚烧死亡的痛苦,被信仰背叛的绝望,最终变成现在的模样。
歌斐木已死。只余下了曾经在荒野中燃烧过现在变得冰冷的理想。
“叽叽咕咕说什么呢?这样说的话,你怎么还没进入【虚无】里和我作伴?”
小浣熊打断了辩经现场,抬爪挠挠自己的脸。如果[律令]代表了歌斐木的一部分的话……这样消极的理念,这人怎么没变成自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