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榻空置,龙枕歪斜,香炉余烟袅袅。
他脸色骤变,猛地回头:“不对!”
话未说完,坡下火把骤然亮起,火光如潮水般涌来。号角长鸣,禁军自三面杀出,刀光映着火光,直扑中央。
“撤!”那人嘶吼,拔腿便逃。
可退路早已封死。林中箭雨倾泻,两人当场倒地。余者拼死突围,刚至沟边,刀斧手自地下跃出,又砍翻二人。
搏杀不过半刻钟。
七具尸体横陈坡上,血浸黄土。两名活口被按跪于地,双手反绑,低头不语。
谢珩策马走近,掀开斗篷一角,露出腰间玉佩。他未看俘虏,只凝视那辆空车。
“带回去。”他说,“车中之物,一件不许少。”
凤仪宫灯火未熄。
薛明蕙未曾入眠。她坐在镜前,手中握一支银簪,轻轻刮着指甲缝里的药粉。这是她的习惯,能让她保持清醒。
春桃进门时脚步极轻:“回来了。”
她抬眼:“赢了?”
“全抓了。死了七个,留了两个活口。谢世子亲审,一开口便招了——是二皇子的人,奉命劫驾,趁乱夺南门。”
薛明蕙放下银簪:“令牌呢?”
“世子爷带回了,说是给您过目。”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谢珩走进屋来,靴上沾泥,衣染血迹,身形却稳。
他未多言,从怀中取出一块铜牌,置于桌上。
牌上刻着一个“二”字。
她看了一眼,唇角微动。
“如今,没人敢说我撑不起这凤冠了。”她说罢,靠回椅背,闭上双眼。
谢珩伫立原地。屋内寂静无声。
春桃欲上前搀扶,被他抬手拦下。
“让她歇会儿。”他低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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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蕙并未睡去。她能感知谢珩的目光落在脸上,能听见他的呼吸。她也清楚,这场棋局虽胜,代价不小。
她的手仍在轻颤,袖中帕子早已湿透。
但她不能倒。至少现在不能。
“你查到了什么?”她忽然开口,双目未睁。
“两个活口都认了。”谢珩道,“南门有内应,今夜本要开闸放人进城。但他们以为我中毒昏迷,才敢动手。”
“那你如今露面?”
“天亮就上朝。”他说,“让所有人看看,我没死,也没病。”
她点头:“好。”
屋外风势渐弱。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已过。
春桃悄悄换了灯芯,又取了新帕子放在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