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阿哥在吗?”永珹问。
“在,在书房呢。”太监连忙道,“四阿哥稍候,奴才这就去禀报。”
不多时,永琪亲自迎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藏青常服,比之前瘦了些,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张扬,多了几分沉静。看到永珹,他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四哥?”永琪上前行礼,“你怎么来了?”
永珹微微一笑,将手中的木匣向前一递:“三哥,这是弟弟的一点心意。”
永琪一愣,下意识地接过来,却没有打开:“这是……?”
“前几日围猎,”永珹垂下眼,语气诚恳,“若不是我没拉住马,也不会害你受惊。这对玉如意,是皇阿玛赏给我的,我想着,不如转赠给三哥,就当是弟弟给你赔罪。”
永琪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永珹会亲自上门,还带来这样一份贵重的礼物。
木兰围场之事,他心里当然有怨。可这些日子,他被禁足在景阳宫,冷静下来后,也明白那场事故并非完全是永珹一人之过。只是少年心性,总拉不下脸来主动示好。
如今永珹先一步上门,姿态放得如此之低,他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四哥,这……”永琪看着手中的木匣,有些犹豫,“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三哥若不收,”永珹抬眼,目光认真,“就是不肯原谅弟弟。”
他顿了顿,又道:“我知道,这阵子,宫里关于我们兄弟的流言不少。有人说我们不和,有人说我有心争储,故意陷害你。这些话,我听了也心里不好受。”
永琪心中一震,抬头看向他。
永珹微微一笑,却带着几分自嘲:“我不过是皇阿玛的儿子,哪里敢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我只希望,我们兄弟之间,不要被人利用,不要被人挑拨。”
这番话,说得极有分寸。
既没有直接否认自己“争储”的可能,又把自己摆在了一个“受害者”的位置上——仿佛他和永琪一样,都是被人算计的对象。
永琪沉默了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将木匣打开。
一对温润的玉如意映入眼帘,灯光下,玉色如水,流光婉转。他看得出来,这对如意价值连城,绝不是普通的玩物。
“你这是……”永琪苦笑,“让我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永珹也笑了笑:“三哥若肯这么想,也是弟弟的福气。”
永琪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真诚,不似作伪,心中的那点芥蒂,终究还是松动了些。
“好。”永琪合上木匣,“东西我收下。”
他顿了顿,又道:“围场的事,我也有不对。你既然来赔罪,那这事,就到此为止。”
永珹心中一松,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多谢三哥。”
两人相对一笑,气氛比之前融洽了许多。
永琪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四哥,你如今圣眷正浓,朝堂上也有不少人支持你。我只说一句——小心些。”
永珹心中一震,抬眼看向他。
“皇阿玛的心思,你我都明白。”永琪继续道,“他可以宠你,也可以疑你。你若锋芒太露,迟早会被人抓住把柄。”
永珹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明白。”
这一刻,他忽然有些庆幸——额娘让他来这一趟,不仅是为了做给皇上看,也是为了修补兄弟之间的关系。
至少,在皇阿玛面前,他们兄弟看起来,并不像外界传言那般“势同水火”。
……
景阳宫的这一幕,很快便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养心殿。
“皇上,四阿哥在景阳宫待了半个时辰。”李玉小心翼翼地禀报道,“听说,四阿哥送了五阿哥一对玉如意,说是给五阿哥赔罪。五阿哥起初不肯收,后来还是收下了,兄弟二人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看起来……倒像是和好了。”
弘历手中的朱笔一顿,墨点在奏折上晕开了一小团。
他看着那团墨迹,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这小子,倒还知道些分寸。”
李玉心中一松,连忙道:“四阿哥仁厚,五阿哥直率,兄弟和睦,也是皇上的福气。”
弘历“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却明显心情好了许多。
他拿起朱笔,在一本奏折上批了几个字,又放下,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主动削减宫人,又让儿子去给兄弟赔罪……”弘历在心中暗暗道,“金玉妍,倒也不是全然不知进退。”
想到这里,他心中对金玉妍的那点猜忌,又淡了几分。
……
启祥宫内,金玉妍听着素云的回报,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么说,皇上听了之后,并没有不高兴?”她问。
“是。”素云道,“听说,皇上还笑着说四阿哥‘知道分寸’。太后娘娘那边,也派人来谢过娘娘,说娘娘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