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uke和Ace见状,立马不跑了,掉头回来,凑到小主人身边哄她。
两只毛茸茸的大脑袋一左一右,在她身上轻轻拱了又拱,发出呜呜声。
Aileen被两只狗毛茸茸的脑袋拱得有点痒,原本瘪着的小嘴忍不住松了松,但还是故意扭过小脸,不肯看它们,只用眼角偷偷瞟着。
Duke见她还不理,干脆伸出舌头,讨好地舔了舔她的小手。
Aileen“呀”了一声,终于破功,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拍拍小手,宣布道:“好啦好啦,不给你们穿衣服啦!”
两只狗似乎听懂了,尾巴摇得更欢,围着她打转。
院门外传来车声,Aileen耳朵尖,立刻抬起头,大眼睛一亮,蹭地从地上爬起来,迈着小短腿就朝着门口哒哒哒地冲了过去,两只狗也跟在她身后。
一直跟在她身旁的保姆阿姨都来不及提醒她跑慢点。
“爸爸!”
贺云卓弯下腰接住她,“跑什么?小心摔着。”
“就想跑。”
永远调皮捣蛋,永远理直气壮,不知道像谁。
贺云卓拍了拍她的小屁股,抱着她往客厅走,“今晚出去和爷爷奶奶一起吃饭。”
Aileen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小辫子一颠一颠的,“我会给爷爷唱生日歌的,我学会了。”
贺云卓看她那副小大人似的认真模样,忍不住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晚上,贺云卓带着Aileen准时出现在餐厅。环境雅致私密,侍者引着他们走向独立包间,附带一个小院子。
贺致远和朱冰安已经到了。
夫妇两人一见到Aileen就爱不释手。
“哎哟,我们今宜小公主来啦!想死奶奶了。”
贺致远严肃的脸上露出慈和的笑意,朝Aileen招了招手。
Aileen立刻又转向爷爷,奶声奶气地开始背诵早就准备好的生日祝词:“生日快乐,永远快乐,一直活得久久的,一百岁,一万岁。要健康,要快乐哦~爷爷~”
祝福语说得颠三倒四,逗得贺致远夫妇开怀大笑。
贺云卓在一旁看着这其乐融融的一幕,神色平静。他脱下外套交给侍者,在父母对面坐下。
席间,他吃了几口,就带上手机走出去抽烟。
他走到外面安静的庭院,夜风带着凉意。他将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气缓缓吐出,融入微凉的夜色。
贺云卓倚在栏杆边,看着庭院里模糊的树影,沉默地抽着烟。
小阁楼上,季然静静看了片刻,收回视线,回身看向坐在对面的季少杰。
她一扯唇角,“二伯特意约我出来吃饭,就是为了让我看见这一幕吗?”
特意选在这家餐厅,特意订了能俯瞰连廊的包厢,特意在她刚落座不久,贺云卓就恰好出现在视线里。
季少杰翘着腿,向后靠在椅背上,点了点头,“小然,你知道的。现在锦琛人在里面,老爷子中风后,至今还在医院休养,恢复得怎么样谁也不好说。公司眼下,是我在撑着。”
季然没有接话,依旧依靠在窗台上,目光看着楼下庭院模糊的夜色。
季少杰见她没反应,只好继续往下说:“但现在的局面是,贺云卓胃口太大,一手遮天。我们季源,还有之前那些旧事新账,现在都捏在他手里。他想抬抬手,我们或许还能勉强喘口气,他要是真想往下按……”
季源,包括季家,此刻的命脉,很大程度上系于贺云卓一念之间。
季少杰还在说着,语气越来越急,分析着利害,描绘着危机,但季然完全没有听进去。
她的视线,被楼下连廊里那个身影牢牢攫住。
只见倚在栏杆边的贺云卓,隔着袅袅升起的烟雾和庭院里昏暗的光线,有所感应般,缓缓抬起了头。目光穿透夜色与楼层的高度,精准地看向了她所在的这个窗口。
四目相对。
一个模糊在烟雾和阴影里,一个清清楚楚地站在明亮的窗前。
季然直直回视过去,看向那张不甚真切的脸。朦胧的光影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他微微敞着领口的白衬衫,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出几分慵懒,又透着一股沉郁的气质。
时间在这一瞬被无限拉长,隔离了除了他之外的世界。
只有那道穿透夜色和烟雾的目光,带着冰冷的审视和压力,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季然手指扣住了窗檐,理智告诉她,应该落落大方一点。毕竟,决定回国的那一刻起,类似的场景,类似的偶遇,甚至更尴尬更尖锐的对峙,她都在心里预演过无数遍。
但此刻,预演的所有反应和表情都失灵了。
大脑一片空白。
是要扯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假装一切云淡风轻?还是应该面无表情,如同看待一个毫无瓜葛的陌生人?又或是直接进入状态,挤出谄媚的笑容,说一声,贺总,好久不见,有空聊个合作吗?
她僵在那里,连最简单的面部肌肉都无法调动。
贺云卓掀起眼帘,盯着她注视了片刻。
然后,他极轻地牵了一下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