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他声音有些低哑。
Aileen摸了摸头上的发卡,开心起来,“肯定漂亮。”
可惜她头发好像还不够多,容易滑下来,她用小手扶着。
贺云卓静静看了她片刻,捞过床上的手机,触碰屏幕,亮起的照片是一个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女孩靠在沙发里的背影。
Aileen凑过小脑袋,一眼认出来,“这是宝宝,是我诶。”
贺云卓沉沉叹息,按下侧键,将屏幕熄灭。
“你自己先玩儿。”他揉了揉Aileen的头发,声音有些发紧,“乖乖吃早餐。爸爸要出趟门。”
Aileen乖乖点头,专注床上的新玩具,在床上朝他挥手。
贺云卓拿上外套,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掠过她发间那枚亮闪闪的枫叶发卡,眼底一片冷肃,开门出去。
季然洗漱完,才躺下不久,门铃就响起。
开门,莫凡一脸焦急站在门口,“抱歉,然总。刚刚接到宁城那边的紧急电话,公司出了点事,我们需要尽快赶回去。”
·
宁城。
季源大厦前已被黑压压的人群和刺眼的横幅围堵。
“季源诈骗,血汗钱还来!”
“上市圈钱,天理难容!”
嘶哑的呐喊通过喇叭反复回荡。
3年前,季锦琛的丑闻让季源创研的IPO之路戛然而止。但季锦琛野心勃勃,后续又借壳上市,寻找了一家非常干净且业务量小的上市公司壳,通过一系列复杂隐秘的资本运作和资产重组,将季源的业务注入其中,曲线实现了上市。
现在,季锦琛因为在财务上存在纠纷入狱,季源内部埋藏的隐患连环引爆,业绩造假、资金挪用、诉讼缠身……股价一落千丈。
季然坐在车里看着那混乱无序,群情激愤的公司大门,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上来,头皮阵阵发麻。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
再一次踏入季家老宅,应了那句物是人非。
也许是冬天快要来临,这个时节的老宅居然是如此萧条的样子,后院的长廊空荡荡的,只有老爷子养的那几只画眉在笼中偶尔啾鸣几声。
从前总在叽叽喳喳惹人烦厌的季锦玮,早就跟着二伯父季少杰搬了出去,季薇也不在老宅住。
偌大的宅子,如今常驻的,除了老爷子,只剩下了只有大伯父季少鹏杨栗晴夫妇。
杨栗晴看见她,简单招呼了一声,“小然回来了,你爷爷和大伯在书房等你呢。”
季然笑笑,语气温顺:“大伯母,好久不见。”
杨栗晴也笑了一笑,“是挺久的了。你先去找你爷爷吧,正事要紧。我叫厨房准备晚饭。”
书房。
满墙的书柜高耸至天花板,高到需要爬梯子。季然想起,小时候和季锦琛、季薇、季蕾他们,有一次在外面跟别家的孩子打架闯了祸,被老爷子揪回来,就是在这间书房里罚抄。
抄的是什么?好像是报纸,还是某本厚厚的天书,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她那时候大字都还不认识几个。老爷子为了惩罚人,什么法子都能想出来,一个眼神就足以吓人。
季少鹏见她进来,直接道:“小然,你这次去安城,季泽南怎么说?”
季伯兮坐在轮椅上,也抬起苍老锐利的眼,等着她的答案。
季然走到书桌前,站定,“大哥的案子,暂时没有回旋的余地,季泽南态度很明确。但是,我和他谈成了一个新的合作项目。我需要爷爷放权给我,我要季源研发部门的实际话语权和项目主导权。”
季少鹏叹息一声,“你终究还是年纪轻,想法简单。眼下最关键的明明是锦琛的事,你怎么反被季泽南牵着鼻子走,去谈什么合作?”
季然抬眼看了季少鹏,又把目光定在季伯兮身上,“爷爷,你知道的。现在对季家来说,什么才是最关键的。大哥在里面,吃好喝好衣食无忧。但季源在外面,是一天比一天糟糕,一天都等不起了。”
季伯兮沉默看她良久,眼里少了在商海浮沉多年的精光。
季然也不慌,静待着他的答案。
终于,他点头,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出去了。
季少鹏满脸不可思议,“不是,爸,那锦琛的事情——”
“你的儿子,你自己多上心吧。”季伯兮打断他,“我要的,是季源别败在你们这一代手里。”
季然得到了想要的答复,不再久留,率先转身走出了书房。
一直站在书房门口的杨栗晴见她出来,眼泪一抹,转过身去。
季然顿住脚步,张了张唇,又说不出安慰又或是什么话。
最终,她也只是沉默地移开目光,步履未停,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
步出季家老宅,外面是阴沉沉的傍晚,寒风阵阵卷起地上的枯叶,冬天又要来了。
“然总。”莫凡站在车旁等候。
他的身后,还立着两个陌生的男人,人高马大,身形挺拔,看着还像是混血。
季然目光扫过去,微微抬了下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