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万策带着强森和塞纳进来。
一番折腾,终于将醉得不省人事的贺云卓带离峰会酒店,避开了人群,从后门上车,返回了他下榻的酒店。
套房客厅里。
万策和刘彬站在一侧,眼观鼻鼻观心,莫凡站在强森和塞纳两人中间,成了一个凹字,五个人,分属两个阵营,面面相觑。
主卧房间。
他躺在大床上,脸色坨红,呼吸粗重,眉心紧皱。
季然轻抚他的脸颊,“傻子,你干嘛喝这么多酒啊?”
他依旧没有听见,细细讷讷地说了句什么,声音太低太模糊,季然凑近了也听不真切。
这样的狼狈的醉态,他又爱抽烟,抽得很凶。不知道这两年,他是不是经常这样,度过那些她不曾参与也无法想象的夜晚。
是不是会独自一个人在偌大空旷的房间或者书房,像当初躲开她一样,避开今宜,偷偷抽烟喝酒;又或者借着像今晚这样的应酬场合,一杯接一杯地灌下烈酒……
她替他脱掉鞋袜,解开本就松松垮垮的领带和衬衫,让他舒服些。又去浴室拧了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他身上的薄汗和酒气。
做完这些,她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壁灯光线柔和,现在的他,没有了平日那份凌厉迫人的攻击性,也没有了那些冷嘲热讽的尖锐。
季然弯唇一笑,她从来没有见过他真正喝醉的模样。
她俯下身,贴在他的唇上,“好好睡,晚安。”
替他掖好被子,起身出去。
莫凡见她终于出来,松了一口气,刚才那情形,他还想着自家老板今晚要留在这里照顾醉得不省人事的贺总。
季然对着万策和刘彬礼貌笑笑,“今晚麻烦你们照顾他了,我们先回去了。”
万策和刘彬连忙点头:“季小姐放心,我们会照顾好贺总的。今晚真是多亏您了。”
主要是真的麻烦了她的两个大块头保镖,真是壮实啊,一个顶两个。
他们下榻的酒店不在同一家。
季然不再多言,带着莫凡三人出了套房。
车子行驶在粤海的夜里,季然把窗户开了个缝,迎面吹来微凉的风,明明是冬季,这样的风居然是暖和的,温润的,丝丝缕缕,钻进了心里。
她靠向椅背,连日来的疲惫似乎被这夜风稍稍吹散了些。
不一会儿,强森的电话又响起,他低声接听后,转身将手机递给了季然。
电话那头万策很急,“季小姐,能麻烦您再回来一次吗?”
电话挂断,万策和刘彬也很无奈,束手无策。
贺云卓闭眼靠在床头,满脸醉态,但是非常坚持要季然回来,一副季然不出现,他能坐着硬扛到天亮的样子。
固执、偏执。
也就是刚刚万策想喂他喝一点水,结果他迷迷糊糊睁眼看见的不是季然,突然就发了脾气,摔了杯子,非要见到她不可。
万策没辙,这才硬着头皮打了那个电话。
不久,季然折返回来。
刘彬和万策立马迎上,“实在是抱歉,季小姐。”
季然点点头,“你们先去休息吧,有事我会叫你们。”
刘彬和万策如释重负,不断道谢道歉,立马离开这间套房。
季然推开卧室门进去。
房间里开了床头一盏小灯,贺云卓没有躺在床上。
她目光搜寻过去,床边的地毯湿漉漉一片,应该是他刚刚摔了杯子,发了火。
他半坐半靠在窗边的阴影里,掀起了眼帘,一双雾沉沉的眸子带着迷离的醉意,就那样直直地,一瞬不瞬地凝视她。
身上依旧是那件衬衫,只系了一粒扣子,整个人分明就是醉了,醉得厉害。
季然立在门边看他。
“你又跑到哪里去了?”他开口。
季然关上房门,“我回去酒店了。”
“我都在这里,你乱跑什么?”
他起身走过来,脚步有些不稳地朝她走近两步,重复了一遍,“你到底在乱跑什么?”
高大的身影带来些许压迫感。
季然仰脸看他,跟着他重复的问题,“晚上了啊,我要回去休息的。”
他显然不在意她的回答,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低头逼近,试图看清她的脸。
他又重复着追问:“你到底……在乱跑什么?”
季然抬手摸他孩子气般执拗的脸,“没有跑,在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