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卓伸手从后面搂住她,下巴抵在她肩头,“总不能让你每一次来,都只能穿走我的衬衫。”
季然用手肘轻轻顶了顶他的胸膛,“快松开,我得去给今宜梳头挑衣服了。”
“今宜有阿姨照顾,”贺云卓没松手,将她圈得更紧些,“Duke和Ace也在陪她玩。”
“那不一样,”她侧过脸,语气软了些,“我要亲手给她编小辫子,选今天穿的裙子……好多事呢。”
贺云卓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低笑着松开手臂。
季然利落地收拾好自己,开门出去。
客厅地毯上,Aileen正仰面躺着,Duke和Ace一左一右趴在她身边。她手里捏着个小魔方,睡衣软萌可爱,头发睡得乱蓬蓬的,像只刚在窝里打过滚的小动物。
听见脚步声,她歪过头,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加加,早安。”
季然笑着快步走近,蹲下身,拨开她凌乱的头发,“早安,宝宝。”
Aileen眨巴着眼,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加加,你和爸爸睡觉的吗?”
季然耳根倏地一热,对视上她纯真好奇的眼,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该说“我是妈妈”吗?还是该怎样解释这复杂的一切?
她张了张口,每一个字都卡在喉咙里,一颗心七上八下。
贺云卓不知何时已走到近旁,弯身将Aileen抱了起来。
“是,加加昨晚睡在爸爸房间里。”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又转开话题,“先吃早餐,加加会给你编头发换衣服。”
Aileen在他臂弯里晃了晃小腿,脆生生应道:“OK!”
季然站起身,目光与贺云卓无声相触。
他朝餐厅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先吃早饭。”
早餐桌上,Aileen依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季然托着腮看她,目光柔软得要化开,怎么看都看不够。
贺云卓在一旁看着,唇边浮起无奈的笑。
饭后,季然给Aileen编了精巧的辫子,配上亮晶晶的枫叶发卡。
强森和塞纳来静泊湾接季然,今天上午要进一趟公司,下午还要去宁城本地的生产线巡视工作。
Aileen见两个巨人又来了,非常兴奋。
小家伙就绕在他们脚边,仰着脑袋紧紧盯着强森和塞纳看,一眨不眨。
季然试探性开口:“宝宝,以后让塞纳叔叔送你去学校?接你回家?保护你好不好?”
Aileen眼睛亮晶晶,用力点头,又想起什么,扭头望向贺云卓。
爸爸说过,不能随便跟别人走的。
贺云卓对上她的目光,微微颔首:“可以。但你要记住,只有塞纳叔叔和强森叔叔才可以。”
“记住啦!”Aileen脆声应道,转身就拉住塞纳的裤腿,“叔叔,我们现在就走吗?”
塞纳叔叔这么高,以后风筝挂在树上,他一伸手就能够到啦!还有院子里那棵开花的树,他肯定也能帮她摘到最顶上那朵~
季然不会错过送Aileen上学的机会,喜欢听她一路开开心心地说着趣事。
等Aileen跟着老师进去校园,季然才坐回车里。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她终于转过头,问出了那个在心里翻涌许久的问题。
“你……你之前……是怎么和今宜说的?”
今宜肯定知道“妈妈”这个角色吧?上学看见别的小朋友有妈妈,就算才两岁半……她也该察觉的。
她的身边有爸爸,有爷爷奶奶,有保姆阿姨,有保镖叔叔,唯独缺了这个角色。
她肯定有问过,他又是如何回答的?
季然望向他,“今宜问起的时候……你是怎么回答的?”
贺云卓目光落在她忐忑不安的眼里。
今宜当然有问过,不止一次。
第一次问,大约是在1岁半左右,看着绘本上的小熊妈妈,她就指着问:“我——宝宝——妈妈呢?”
他当时回答不出来,其实在心里预演过无数次这个场景:想过告诉她“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还没回家。”也想过说“妈妈在做很重要的事,但每天都很想你”。
好在她还小,不需要一个真切的答案。往往都是,他还没组织好言语解释,她的注意力就转移去别的地方了。
唯一一次她认真追问,是在今年六月,她两周岁生日那天。
朱冰安劝他别只顾事业,该找个合适的人,又反复提起孩子需要妈妈陪伴。今宜听见了,放下手里的蛋糕勺子,抬起头,清清楚楚地问:“爸爸,宝宝的妈妈呢?”
一桌子安静下来。
所有视线都聚在他身上,贺致远夫妇脸色黑沉沉。
他沉默了几秒,极淡地扯了下唇角,“还没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