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枫院奈落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的时候,天色已经往傍晚走了。
阳光变成了暖橘色,把屋檐和树梢都镀了一层。
卯月夕颜的住处离四枫院宅邸不算远,只是隔了几条街,在一栋公寓的二层。
奈落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两下。
里面没动静。
他又敲了一下,这次稍微重了些。
过了几秒,门从里面拉开了。
夕颜站在门后,紫色的长发披散着,没扎起来,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浅色居家服。
她应该是刚洗过头发,发梢还带着湿意,贴在锁骨旁边。
她看着奈落,没说话。
奈落看着她的眼睛。
夕颜是暗部出身,控制表情和控制呼吸一样是基本功,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
但她的眼睛里面有晶莹的水意在晃,努力了好久,才勉强没有让泪珠掉下来。
“我回来了。”奈落笑看着她。
夕颜的嘴唇抿了一下,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头慢慢蜷起来,攥住了衣摆。
“嗯。”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散在傍晚的风里。
紧接着夕颜往前迈了一步,额头抵在奈落胸口。
奈落抬手环住她,掌心贴在她后背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她的脊背在微微发抖。
“好了。”他低声说,“好了。”
夕颜没出声。她把脸埋在他胸口,肩膀绷得很紧。
轻微的抽泣声响起。
奈落没催她。
他就那么站着,手在她后背慢慢拍着,一下,一下。
过了一会儿,夕颜从他怀里退开半步,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只是眼圈还有点红,鼻尖也是。
“你瘦了。”她说道。
奈落笑了笑,才两个月左右的时间,怎么可能瘦下来。
而且他的身体是被时间冻结,根本不受到影响。
但他还是笑着说道:“是啊,想你想瘦了。”
“少贫。”
夕颜瞪了他一眼,语气却十分宠溺,“进来。你吃过了没有?”
“没。”
“那正好。我煮了东西。”
她转身往里走,奈落跟在后面把门带上。
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放着一把未出鞘的武士刀,旁边是一块擦刀布,看得出她之前应该是在保养武器。
厨房的方向飘过来一股味噌汤的味道。
夕颜从灶上端了锅下来,盛了两碗。
奈落坐在桌边看着她忙,忽然开口,“春元叔说你这几个月不好过。”
夕颜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还好。”她把碗放到他面前,“我又不用像春元大人那样管一整个族。该出任务出任务,该训练训练。”
“夕颜。”
夕颜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眼神一直盯着他。
“真的还好。就是……”
她夹了一块豆腐,在碗沿上停住了,“就是有时候晚上睡不着。躺下去,闭眼,脑子里就自己开始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想你在什么地方,到底危险不危险……”
奈落没说话。
“我知道想这些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