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叮当看了一会儿,然后缩进屋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毛茸茸的小球。
第二天早上,魏无羡起来的时候,现院子里多了一样东西。
不是小叮当带来的,是石台上多了一道刻痕。
第三十八道了
。最新那道刻的是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三间小竹屋,一间大的,两间小的。
竹屋前面蹲着三个小东西,一个银灰色的,一个绿色的,一个也是绿色的。
它们面前有一根小芽,正在长大。
魏无羡看着那道刻痕,扭头看了看蹲在花盆旁边的小叮当。
小叮当正看着小芽,没注意到他在看它。
他又看了看蹲在石台边的竹小星,竹小星正在用小爪子刻新的痕迹,刻得很认真,没注意到他在看它。
他忽然笑了。
这两个小东西,一个负责刻,一个负责长大。
刻的把每天的事记在石头上,长大的每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一个是记忆,一个是生活。
少了谁都不行。
他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对正在煮粥的蓝忘机说:“蓝湛,咱们院子里有四个住户了。你,我,小星,小绿,小叮当。五个。”
蓝忘机看着他,嘴角弯了弯。“嗯。”
魏无羡想了想,又说:“不对,还有石头,还有花,还有酒,还有风铃。好多好多。”
蓝忘机把粥盛出来,端到檐下的竹桌上。“吃饭了。”
魏无羡坐下来喝粥,竹小星和竹小绿蹲在桌边吃草莓酱,小叮当蹲在花盆边沿看小芽。
阳光从竹梢洒下来,把整个院子都照得暖洋洋的。
风铃在风里叮叮当当地响,石台的银辉在日光里看不见,但魏无羡知道它在,一直在。
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
那时候院子里只有两个人,两个小东西,一块石头,一坛酒。
雪下了很久,风刮了很久,日子过得很慢。
现在不一样了。春天来了,花开了,湖上的小东西搬过来了,小芽在长大,日子过得快起来了。
“蓝湛,”他放下粥碗,“今天咱们去后山转转吧。好久没去了。”
蓝忘机看着他。“好。”
“带上小星小绿和小叮当。一家五口,一起去。”
蓝忘机嘴角弯了弯。
后山还是那个后山。
树还是那些树,路还是那些路,溪水还是那条溪水。
但魏无羡觉得不一样了。
树更绿了,路更好走了,溪水更清了。小叮当第一次来后山,蹲在魏无羡肩膀上,紫色的眼睛东张西望,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
一只松鼠从树上跳过去,它叫了一声;一只鸟从头顶飞过去,它又叫了一声;一朵野花在路边开着,它跳下来蹲在花旁边看了半天,又跳回魏无羡肩膀上。
竹小星和竹小绿走在前面,给新朋友带路。
它们走一段等一段,走一段等一段,指着路边的花花草草叽叽咕咕地介绍,像是在说“这是野莓,这是蘑菇,这是栗子树”。
小叮当听得很认真,每介绍一样就点一下头,点得很用力。
走到溪边的时候,魏无羡脱了鞋,把脚伸进水里。
水还是凉的,但不像冬天那样冰得刺骨了。
小叮当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蹲在溪边,伸出爪子摸了摸水,缩回来,又伸出去摸了摸,又缩回来。
反复了好几次,终于不怕了,跳进水里游了一圈,爬上来,抖了抖身上的水。
竹小星和竹小绿也跳进水里游了一圈,也爬上来抖了抖水。
三个小东西蹲在溪边,湿淋淋的,排成一排,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