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回来之后,石台的变化很慢。
每天亮一点点,像一个人大病初愈,攒着力气慢慢坐起来。
魏无羡不再每天下去看了,隔两三天才下去一趟。
每次下去那颗碎星石都大一圈,从核桃长到鸡蛋,从鸡蛋长到拳头。
地上那些碎片越来越少,被它一点一点吸干净了。
第三趟下去的时候,碎片全没了,只有那颗石头嵌在墙壁上,银白色的光稳稳地亮着,不闪了。
魏无羡站在那间小石室里看了一会儿,没有碰它,转身走了。
那天下午,陈伯来了。
还是拄着那根竹杖,后面没跟人。
他走进院子,看了看石台上的裂缝,看了看那道符纸,看了看裂缝里透出来的银白色光。
他看得很仔细,但没有问。
魏无羡也没解释。
陈伯在檐下坐下来,喝了一碗茶,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
一小捆葱苗,一包干豆角,还有一罐自家腌的咸菜。
“地里的葱长太多了,吃不完。”陈伯说。
魏无羡看了那捆葱苗一眼。
葱苗很精神,根上带着湿泥,像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谢了,陈伯。”
陈伯摆了摆手。
他坐着喝完了那碗茶,站起来要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石台。“底下那东西,又活了?”
魏无羡站在檐下,看着陈伯。
陈伯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那种见多了事之后不太容易吃惊的表情。
魏无羡点了点头。
陈伯没再问,拄着竹杖走了。
魏无羡站在院子门口,看着陈伯的背影沿着那条小路走远,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他转身走回院子里,蹲下来看那捆葱苗。
葱苗的根上沾着湿泥,泥是黑色的,很黏,和山谷里的黄泥土不一样。
看着像山那边的黑土。
他把葱苗种在茄子苗旁边,一棵一棵地挖坑,把根埋进去,压实了土,浇了水。
茄子苗已经长了一尺多高了,叶子宽大,绿得黑。
葱苗种下去之后在旁边一排站着,细细的,直直的,像一排小士兵。
蓝忘机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水,递给魏无羡。“陈伯说什么了没有。”
“没说什么。就问了一句底下那东西是不是又活了。”魏无羡接过碗喝了一口水,把碗放在石台边上。
他蹲在菜圃前面,看着那些葱苗。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葱苗的尖尖微微晃动。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蓝湛,我想去陈伯那边看看。”
蓝忘机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