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清没有真去院中淋雨,转身便去了书房隔间,取了他专门记仇的册子给明蕴。
“别消遣我了,拿这个解闷。”
随后去了盥洗室。
明蕴慵懒地往软枕上靠了靠,好整以暇地逐页翻阅。
——庆元七年,春。摘得状元簪花。五十多岁的解元总觉得年纪比我大,本事也该比我大。
——私下愤言戚府藏遍天下典籍,坐拥旁人穷尽一生都触不到的学识底蕴,我生来便站在云端,即便不赴科考,凭着家世也能在官场顺风顺水,不该与他们这些寒门士子争抢状元名额。
明蕴眸光微闪。
还有这事?
她往下看。
——何其荒谬。
——戚家的藏书,是祖上一辈辈挣来的。我戚家的路,也是先人一步步铺的。世人总见戚家子弟的风光,却不见背后的桎梏与期许。
——我生来站得高,就要承得更重,这魁之位,受之无愧。
——我不愿和他计较。
明蕴:……
啊,这……
中状元后,戚清徽都开始讲道理了吗?
明蕴继续往下看。
——庆元七年,春。京中花楼藏了要犯,官府当即围了楼子,入内拿人。楼内所有男客一并逐出,挨个查身份。
——那满口寒门风骨的老解元赫然在列,身上无一裹体。寒门出身,倒舍得在女子裙摆花钱,老不知羞。
明蕴:……
要犯不要犯她不知道。
去花楼抓人,一定有戚清徽的手笔。
才中解元,就丢那么大的脸。
怕是没脸见人了。
明蕴:……
还得是你。
她继续翻着册子。
看得出来,自入朝为官,戚清徽便愈忙碌,册子上的记载,时间跨度也越拉越大。
——庆元八年冬……
——庆元九年夏……
——庆元十二年秋……
都在数落永庆帝的。
继续往下看。
明蕴目光微微一凝。
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一本册子,绝非戚清徽随手拿给她的。
因为她在里面,看见了自己。
明蕴微微坐直身子,指腹轻轻抚过纸页微微凸起的笔锋。
——庆元十三年,夏,礼部尚书女明蕴,扬言与我有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