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蕴死死沉默。
你好糙啊。
怎么比她还糙。
显然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明蕴呼吸困难,羞耻得几乎要绷不住神色,却依旧强作镇定,与他对视。
她和戚清徽大眼瞪小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
明蕴:“我当时那么说你……”
戚清徽:“感同身受了吗?”
感了。
回旋镖扎在她身上,挺疼的。
她现在好想找条地缝钻一下。
明蕴绝望地用帕子盖住脸。
然后,她听到戚清徽笑了一下,很快,身子被抱起。
戚清徽素来摸清了她的性子,知晓她素来不服输,方才那点窘迫,怕是要闷在心里暗自较劲。
他朝着茅房缓步而行,步子放得轻缓,刻意转了话题,打破周遭的微妙氛围。
“圣上来过。”
明蕴语气无波:“听说了。”
“我请他,给允安赐个大名。”
戚清徽缓声说道,随即又道:“允安去年出现时,便只有小名。”
他细细剖析着朝堂局势,字字精准:“可见他四岁那时候的局势,跟眼下不同。赵蕲已死,将军府彻底凋零。赵家与戚家,在圣上眼里都是心腹大患。一方倒了,另一方也落不着好,只能被死死掣肘着。”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是一家,却捆在一根绳上。做不到独善其身。
“没有你制香,储君的身子尚能多撑几年。你我之间不曾交心,我不知你曾被程阳衢欺辱,便不会对他下手。那冬猎,程阳衢不会出事,二皇子还活着根基未动。圣上自不会急于给我一个明确的身份名分。”
“如此一来,所有的谋划布局,全都得推迟,半分不好动手。”
“而允安迟迟没有正式大名,便是我的刻意为之,摆在明面上,对圣上的俯服软。”
戚清徽说着正事,指尖灵活解下她的系带。
明蕴:……
一个正镇定,毕竟他的确熟。
一个装镇定。
若是有人从门口路过,还能听到里面格外严肃的对话。
明蕴很严肃:“你说的有理。那时谢斯南娶了赵娘子,二人还育有一子,是赵蕲死了,赵家垮了,再不复往日风光。”
“圣上本就惜名声。谢斯南身为中宫所出,即便娶了赵家女,于他而言也没多少实权助力,不过是顺水推舟做个人情。这般婚事,圣上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对外看去,倒显得他顾念旧情,依旧看重赵家。”
戚清徽轻叹一声,语气沉了几分:“那时候的局面,该比现在还要艰难。”
所以,他愈不着家,忙得分身乏术。
明蕴:“那真让他取名?”
荣国公夫人怕是要闹了。
戚清徽嗤笑:“凭他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