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蔫蔫揉着手腕,小脸满是愁闷,偷偷抬眼望向对面的戚清徽。
戚清徽正垂眸批阅霁一送来的文书。
换作往日,叫允安抄书受罚,崽子不会有怨言。
毕竟有爹爹陪着,他就满足窃喜了。
爹爹说他有错,那他就是错的。
可这一回,他满心委屈,他好无辜。
越思忖,小脸便垮得越低。
允安不干了。
他没错。
他轻手轻脚挪下凳榻,贴着墙壁一点点往外挪步。
时不时回头偷瞄,生怕被戚清徽当场抓包。
殊不知,自他刚爬下凳子的一瞬,戚清徽便已察觉。
男人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却并未出声喝止。
五页,真写下来,手都要废了。
他无非是吓唬一番罢了。
明蕴出来时,没看着允安。
“人呢?”
“去找全哥儿了。”
明蕴也就没再问。
她照样体贴,一举一动皆带着几分刻意的温顺体贴,如同被丝线牵引的木偶,循规蹈矩吩咐映荷:“去厨房炖一盅汤送来,清淡少油。夫君夜里处置公务费神,莫要空腹熬夜,再拣几碟精致点心一并送来。”
戚清徽抬眸:“不必折腾,你早些歇息便是。”
他都那么说了。
明蕴便没有半分迟疑,转身便往内室走去。
二人成婚多年,向来同室安眠,寝卧之中,尽数摆放着戚清徽的物件,与她的物什交错相叠,紧密相融。
明蕴望着这些纠缠相融的物件,眉心缓缓蹙起。
戚清徽将公务尽数处理妥当后,才移步走入内室。
屋中只点着一盏昏黄夜灯,微光朦胧,勉强照得见屋内轮廓。
他已梳洗完毕,素色寝衣衬得身形清挺挺拔。
这阵子,允安皆是黏着二人同寝。
今夜难得清静。
戚清徽轻身上榻,抬手放落床幔,将外头零星光亮尽数隔绝在外。昏沉幽暗里,他伸手,自然将身侧的明蕴拢入怀中。
好香。
戚清徽把头埋在明蕴脖颈。
可他还是喜欢明蕴身上自带的幽香。
怀中之人骤然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