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隽夏顺着老人的手指看向寸头男孩。他对他有印象,火灾发生时男孩和同伴在公寓外放鞭炮。
被贺隽夏注视的男孩眼里逐渐涌出泪水。
他拼命地摇头挣扎,似乎在乞求青年放过自己,却又因为青年的无动于衷而露出愤恨和绝望。
贺隽夏用手指掐住掌心,被修整过的圆钝指甲已经要嵌入肉中,溢出丝丝缕缕的血液。
“谁都不选。”
老人脸上的虚僞笑容僵住。
“为什麽?”
他很不理解青年的决定:“你难道不恨导致这桩惨案的人吗?”
唔?
看来他也知道自己感受了火灾受害者的痛苦。
贺隽夏摇摇头:“我当然恨。”
说不恨绝对是假的,那一层又一层叠加的痛苦遗憾和憎恨几乎将他的理智淹没。
如果不是有系统帮忙,他怀疑自己脱离世界前都不一定能记起自己是谁。
“那你为什麽不选?”
老人收了虚僞的假笑:“还是说你担心被他们的亲人报复?”
“别怕,那些人都会成为这些厉鬼的,因果循环,一报还一报,不好吗?”
“不好”
“我没有决定别人生死的权利。”
贺隽夏十分股固执地摇头,看上去就像个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傻小子。
且不提老东西说的是真是假,就算两个男孩真的是造成火灾的罪魁祸首,他也不会亲自掺和这件事唱戏给别人看。
他们现在落进了别人手中,是生是死,都只是旁人的一句话。
难道他选了,见了谢七,就能被放出去?
想也知道不可能。
而且修行一途讲究念头通达,不沾太多的因果,否则容易走火入魔。
这老东西心里的坏水可多着,脑子有病才会选东选西。
老人被贺隽夏固执的决定气笑了,他盯着青年看了好一会:“好,你不选,我就让他来选。”
束缚着寸头男孩的绳索突然松开,他坐在地上忐忑地看着漂浮在半空中的老人,一把锋利的匕首哐当一声砸在他脚边。
“割下他的一块肉,我就放你回家。”
贺隽夏:……
神经病啊你。
这下他有些相信这人,不,这鬼和谢七绝对绝对有一腿,干什麽不好,非要考验人性。
多看看人间真善美不行吗?
贺隽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直接朝傻坐在地上的男孩道:“小孩,你别怕,拿刀过来。我让你割。”
他深知对于这种脑子有病的奇葩不能顺着他们的意思,更不能痛哭流涕地求饶。
既然他们讨厌人性中的闪光点,他就偏要让他们看见人间的真善美。
[小夏不要这样。]
[没事,反正又不会死。]
[可是你也会疼啊,唔唔,呜呜呜呜……]
[小夏,我们离开这个任务世界吧。]
小系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撒泼打滚要宿主脱离任务世界。
贺隽夏心头一暖。
[宁师姐以前给我的资料里有一种方法可以屏蔽身体的痛感。]
他没说的是这种方法需要玄力辅助。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看我像喜欢受虐的人吗?]
[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