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自己判断有误——对方身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罩门?
否则怎会全然不顾脖颈安危?
而且这一击爆的力量,竟比先前所有交锋都更凶暴三分,分明是搏命的打法。
梁兆辉不敢赌。
拳怕少壮,他只得强行变招,左掌回护胸前,右臂向内滚转,试图架住那记凶悍的掌击。
砰!
掌臂相撞,闷雷般的爆鸣在擂台上炸开。
杜盛这一手八卦绝技快得惊人,力道比狂奔的马车更骇人。
咔嚓。
梁兆辉脸色变了——对方掌势再变,化为连环三穿。
两人的拳掌如猛禽互啄,身躯翻滚碰撞,电光石火间已对撞三次。
梁兆辉再也稳不住身形,踉跄倒退。
勉强站定时,他脚下的擂台一角出不堪重负的,木板崩裂、榫头脱开,轰然塌陷。
而杜盛只向后撤了两步,劲力传导至足底,踩得木板绽开蛛网般的裂痕,却未彻底垮塌。
这般悬殊对比,让全场观众瞠目结舌。
连曾宝麟等人也猛然起身,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木屑纷飞中,一道人影从碎裂的台面上弹起。
空气里响起箭矢离弦般的锐鸣。
梁兆辉的胸腔还在闷痛,但手脚已经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他借着木屑的掩护腾身,像猛禽锁定猎物般扑向对手的下盘。
赌桌周围的人群里传来压抑的抽气声,有人下意识地捂住眼睛。
但陈耀身边那个头花白的男人却攥紧了拳头,指节白。
杜盛没有退。
他的腰胯在瞬间拧转,整个人如同压紧后骤然释放的弓弦,贴着地面窜出。
没有格挡,没有迂回,只有最直接的、迎着刀锋而去的冲撞。
旁观者只能看见两道模糊的影子在木屑雨中交错。
梁兆辉却在最后一刻变了。
他的胸膛向内收缩,脊背弓起,双臂交叉抱合时关节出炒豆般的爆响。
那声音嘶哑而密集,带着某种不祥的预兆。
紧接着,他的手掌如刀锋般劈下——不,那不是劈,是戳。
四指并拢的尖端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直刺对方心口。
这一击糅合了劈挂拳的急爆与少林手法的刁钻。
曾宝麟站在人群边缘,眼皮跳了跳。
他自认躲不开这一戳。
那已经不是血肉之躯的碰撞,更像是用锻打过的钢锥全力突刺,何况其中还蕴着那股穿透性的暗劲。
只要沾上皮肉,胜负立分。
而杜盛的冲势已经用老。
变招来不及,后退更是死路。
梁兆辉的后续杀招必然如潮水般接踵而至,直到彻底碾碎对手的防线。
空气仿佛凝固了,赌厅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人们压抑的呼吸。
兴叔别开了脸。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衣料的刹那——
杜盛的胸腔里炸开一声低吼。
那声音不像人类喉咙所能出,更像某种大型猛兽在捕食前从胸腔深处挤压出的威慑。
离得近的人只觉得耳膜一震,仿佛有看不见的波浪扫过大厅。
曾宝麟下意识闭眼,却在黑暗中“看见”
了诡异的景象:一头原本蜷伏的幼兽在瞬间膨胀,化作盘踞草场的巨影,獠牙与利爪的轮廓在意识里清晰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