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从喉咙里往上涌,温热地漫过牙齿。
他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几个血泡。
最后听见的是渐远的脚步声,还有风穿过废墟时出的呜咽,像谁在低低地哭。
紫色光点又一次飘起,在夜风里打了个旋,消失不见。
车身在颠簸中疾驰,副驾驶座上的女人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驾驶座那个身影。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抹去下颌渗出的血线,战术背心的裂口下隐约可见绷带缠绕的轮廓。
尘土混合着硝烟的气味弥漫在车厢里,与血腥交织成一种奇特的、带着铁锈感的空气。
窗外景物飞倒退,路灯的光斑断续掠过他的侧脸。
那些光每次照亮他时,都能清晰看见额角汗珠滑过沾满污迹的皮肤,最终消失在衣领深处。
他的呼吸很稳,稳得几乎听不见起伏,仿佛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交锋只是日常散步后归来。
“真的……没问题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瞥了眼后视镜。
镜面里映出远处隐约闪烁的蓝红,正在朝他们方才离开的区域聚集。
收回目光时,他才开口,语调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伤口不深。
擦过去而已。”
女人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她想起刚才躲在窗后看见的画面——那个身影在扬起的烟尘中跃起,手中武器喷吐火舌,动作流畅得违背常理。
更早一些的记忆也随之浮现:地下室门锁转动的声音,他推门进来时身上带着室外夜风的凉意,还有那句简短催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车辆拐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度略微放缓。
他忽然说:“得找到他们的落脚点。”
“现在?”
她怔了怔。
“现在。”
他确认,同时从储物格里摸出个扁平的金属盒,用牙齿咬开盒盖,倒出两片白色药片直接吞下,“拖久了线索会断。”
女人沉默片刻,忽然伸手碰了碰他手臂上已经凝固的血痂。
触感粗糙温热。
她问:“是因为我吗?”
这次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街灯恰好在这一刻照亮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却又在深处藏着极淡的、难以捕捉的东西。”是。”
他说,简单直接,“也不全是。”
他没解释后半句,但她似乎懂了。
指尖收回时,她低声说:“那我和你一起。”
车辆在下一个路口右转,轮胎摩擦地面出短促的嘶响。
他没有反对,只是说:“跟紧。
别擅自行动。”
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正在朝不同方向扩散。
夜色渐浓,云层遮蔽了月亮,街道两侧建筑的轮廓变得模糊而沉默。
他关掉了车头大灯,仅靠路旁零星商铺透出的微光辨认方向。
仪表盘泛着幽绿的荧光,指针在某个区间轻微颤动。
女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操控方向盘的双手上。
那双手很稳,指节处有新旧交叠的伤痕,此刻正随着转向动作微微收紧。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双手的情景——那时它们正平静地处理食材,刀锋划过果蔬出规律轻响,与此刻握持方向盘的姿态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拥有同一种掌控力。
“他们在这一带至少有三个临时据点。”
他忽然开口,打断她的出神,“我们刚才端掉的是最明面的那个。
剩下两个,一个在码头仓库区,另一个……”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在老城区的钟楼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