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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8章 间章 大奸（第2页）

也对，明明是他想要看秦念的过去，现在怎么又想着改变了？就算他现在改变了某一条命运线的发展，也改变不了其他无尽时间线中那些事情已经发生过的事实。

这是他自己想看的。

眼中的戚然转为深沉的暗金色，他在漆黑中继续往前走，想着刚才所见的宸王，一步踏出，落在了一个歌舞升平的大厅中。

华灯璀璨，落座之人寥寥，却无不身披华缎、位高权重，其中几人齐岁刚才还在朝堂之上见过。他只是不知道，刚刚被秦念那样一推，现实中又过了多少时间。

秦念坐在主位，桌案上放着一摞信件，本是一场宾主尽欢的宴会，却不知为何大厅中气氛剑拔弩张。

两名护卫抽刀挡在秦念面前，与他遥遥相对之人，正是他在朝堂之上力保的沈鹤年。

此刻沈鹤年身后站着一队人马，各个从腰间抽出长刀，刀身映着烛火，凶神恶煞。本来在大殿中献舞的舞女们全躲到了角落，抱成一团，环佩叮当乱响。两旁被请来的宾客也纷纷往后缩，仅有几人坐在原地强撑着面子，攥着酒杯不肯后退。

齐岁皱了下眉，自觉站在秦念身侧，与他一同向下看去。

“宸王！”沈鹤年胖墩墩的身子往前一探，“你可知这是我的宅院？！我敬你于我有知遇之恩，你却把我当狗一样利用完了就扔掉，现在你还在我的地盘上说杀我？哈哈哈哈！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他开怀大笑，笑完一挥手，又是十几个人从门外涌入，渐渐有合围之势。

沈鹤年眼见人数占优，也不急了。他指着秦念，趾高气扬地骂道：“你这个病秧子！带着两个护卫就敢说这种话，真是把你惯的！这次出来你没带禁卫军，等他们来了黄花菜早凉了，我告诉你，就算我死，我也要拉上你垫背！”

台下两侧那些朝堂上的官员一脸惊疑不定，完全没懂这对当年在朝堂上亲密无间的君臣怎么突然反目成仇。

好像是沈鹤年日常铺张请客，把宸王请了过来。秦念来了没喝几口酒，面对笑脸盈盈的主家沈鹤年，从袖中掏出一封密信，当众扔到地上。

“沈鹤年，自己看。”

沈鹤年捡起来，越看脸越白。

这是他和北狄那边往来的密信，包括卖布防图的细节，连收了十万两黄金的收条都在。他先是扑通跪下，开始表演，哭天抹泪，可无论怎么说，都免不了秦念想诛他九族的心。既然如此，他也不装了。

自从走上这条路，他就暗中准备了自保的能力，今天还真用上了。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对他发难的竟然是宸王。这人以前明明那么纵容他，不管他犯什么事都保他——

这病秧子玩意儿，果然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秦念面无表情，轻轻一眼瞟过去，那些持刀私兵竟然面面相觑，心生惧意，握刀的手紧了又松，没有一个人敢先动。趾高气扬的沈鹤年也脖子一缩，抖了一下浑身的肥肉。

下方，舞女侍女缩在角落，好几个官员不堪重压，连滚带爬地往秦念的方向靠过来口中喊着救命。

秦念视若无睹，举起酒杯，齐岁心领神会，拿起白玉酒壶给他满上一杯温热的酒。酒杯在唇边轻碰了一下，又被他放回桌案上，慢条斯理的声音传遍整个大厅：

“本王用你，是因为你能干脏活，贪银子，本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党，本王也忍了。你猜本王为什么忍？”

他顿了一拍，目光落在沈鹤年脸上。

“因为那些事林文正干不了。他能把本王骂成筛子，但他筹不来银子，也镇不住底下那帮贪官，你能，你从别人嘴里掏食，掏出来的还是喂给大央，这叫本事。但你错就错在，你把食喂给了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