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在苏晚的坟前坐了一整夜。
林晚秋没有跟去。她只是远远地站在高台上,看着那道虚幻的身影,从黄昏坐到深夜,从深夜坐到黎明。月光照在他身上,穿透他半透明的躯体,在地上投下若有若无的淡影。
没有人打扰他。
灰羽来问过一次,林晚秋只是摇摇头。铃兰抱着晨星远远看了一眼,晨星想喊“沈叔叔”,被铃兰捂住了嘴。就连最不懂事的孩子,也感觉到了那股沉重的悲伤。
黎明时分,沈逸回来了。
他的投影比之前淡了许多,几乎透明。但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之前的逃避和痛苦,而是一种林晚秋从未见过的……平静。
“谢谢。”他在她身边坐下,轻声说。
林晚秋摇摇头。
“不用谢。”
“她跟我说了很多话。”沈逸望着东方渐亮的天际,“用你的话说,是‘怨念’吧。她残留的一丝意念,还留在那里。”
林晚秋心中一动。
“她说什么?”
沈逸沉默了片刻。
“她说,她不怪我。”
“她说,那天飞船坠毁的时候,是她把我推进休眠舱的。她本来可以一起进去,但时间不够了。她把最后的机会,留给了我。”
林晚秋愣住了。
“她还说,她一直在等我。等我来看看她,等我来……说一声再见。”
沈逸低下头,虚幻的手轻轻按在心口——那里,本该有心跳的位置。
“我等了十八年,才来。她等了我十八年。”
林晚秋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看着那张虚幻的、清瘦的脸,看着那双眼中复杂的情绪。
“晚秋。”沈逸突然开口。
“嗯?”
“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
沈逸抬起头,看着她。
“我想把她接回来。不是尸体,是她的意识。如果还有一丝残留的话,我想……带在身边。”
林晚秋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知道。”
“你可能失败,可能连自己都搭进去。”
“知道。”
“即使成功了,她也不一定是原来的她。可能只是一丝意念,一个碎片,连说话都做不到。”
“知道。”
沈逸看着她,那双虚幻的眼睛中,有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但我想试试。”
“她等了我十八年。我不能让她再等了。”
林晚秋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那份决绝,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心疼,也有一丝……说不出的羡慕。
“好。”她说,“我帮你。”
接下来的三天,林晚秋和沈逸都在做准备。
坚手被紧急召来,听林晚秋说了整个计划。他听完后,脸色比任何时候都凝重。
“林姑娘,你是说,要把一个死人的意识,从那片废墟里带回来?”
“对。”
“用什么带?”
林晚秋从怀中取出那枚介质——那枚一直承载着沈逸意识的介质。
“用这个。”
坚手愣住了。
“这……这是沈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