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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3章 搜魂万象老祖(第1页)

现在唯一剩下的,就是万象天引老祖了。

他被我神魂反噬之后,整个人就彻底变了样。那双曾经洞穿万法、算尽天机的老眼,此刻浑浊得像两汪被搅烂的泥潭,眼球外凸,瞳孔涣散,目光在虚空里漫无目的地飘来飘去,像是在看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他的万象镜碎片散落在脚边,每一片碎片上都还残留着推演线条断裂时的银灰色光痕,但他已经不再去捡了——不是不想捡,是忘了。他甚至忘了自己是万象天引阁的扛鼎之人,忘了他那面镜子曾经能算尽天地间三千六百道法则,忘了他刚才还在用追踪网格锁着我的实时坐标。现在他只是一个蹲在满地碎光里的干瘦老头,双手抱着膝盖,身体前后微微摇晃着,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同一句话,声音忽大忽小,像是坏掉的琴弦在无节奏地振动。

“他是怪物——他是怪物——识海里住着一群远古怪物——五尊神只、太古巨神、混沌龙神魔、火凤玄武麒麟青龙白虎朱雀——全在——全在!老夫的万象天引秘术引不动——引不动一群远古存在的意志——推演模型崩溃——数据全乱——他在天道之外——没办法推演——没办法——他是怪物——怪物——”

我在他面前蹲下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他的瞳孔没有任何聚焦的反应,还在那里重复着“怪物”两个字。神魂反噬把他的识海搅成了一锅粥,推演法则的根基在远古意志的冲击下寸寸碎裂,他的理智已经跟着万象镜一起碎成了渣。他现在与其说是一个活人,不如说是一具还在呼吸的推演残骸,脑子里只剩下最后几行断裂的推演在无限循环。

我低头看着他。神魂反噬把他的识海搅成了废墟——推演法则的根基在远古意志的冲击下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变成了一个死循环,在他脑子里不停地转。他现在的意识就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里都倒映着同一句话:他是怪物。

我没有怜悯,这十位老祖围攻了我十二个时辰,动用了道种、法宝、法则、领域,把鹤尊他们打成了重伤,还当着我的面说要把肉丸子拔毛炖汤、要把小花碾成花泥、要把鼠王的断尾拧下来当战利品。若不是我自己足够强,他们此刻已经在阵法里拔毛炖汤了。搜魂术对我来说并不陌生——但我很少用。不是因为不会,而是因为搜魂术对施术者的神魂强度要求极高,而且搜魂过程中如果遇到被搜魂者识海中的防御禁制,很容易反噬。万象老祖虽然疯了,但他的识海里还残存着推演法则的本源碎片,那些碎片会自动排斥外来神魂的入侵。不过我有太古巨神的意志和混沌龙神魔的龙魂印记护住识海,搜他的魂,有风险但扛得住。

我把右手按在了万象老祖的天灵盖上。五指扣紧,搜魂术的黑色铭文从指间涌出来,顺着他的头皮钻进了他的识海。万象老祖的身体猛地一震,嘴里那反复念叨的“怪物”忽然停了。他的眼睛瞪得更大,眼球外凸,瞳孔深处最后一点残存的推演之力本能地开始排斥我的神魂入侵——他的识海中浮现出一道银灰色的推演禁制,那是一道由万象天引秘术凝聚的神魂防御层,专门用来防止外敌搜魂。禁制上刻着一行极其古老的铭文——万象天引阁历代阁主的本命推演烙印,非万象天引阁弟子者,触碰此禁制者必被推演之力反噬识海。

太古巨神的意志在我眉心亮起一道暗金色的光芒,远古巨神的低吼从我的识海中传出来,化作一道暗金色的神魂冲击波,直接撞在那道推演禁制上。禁制上的银灰色铭文在巨神意志的冲击下剧烈颤抖,几道裂纹从禁制边缘蔓延开来。紧接着,混沌龙神魔的龙魂印记也跟着力——一道混沌色的龙魂之力从我眉心射出,顺着禁制上的裂纹钻了进去,龙魂在禁制内部张开龙口,一口咬住了禁制的核心铭文,把推演烙印从禁制上硬生生撕了下来。禁制在龙魂的撕咬下碎成了满天银灰色的碎光,碎光还没来得及消散就被龙魂吞了个干净。推演禁制被破,万象老祖识海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我的神魂长驱直入。他的识海此刻是一片废墟——曾经井然有序的推演网格全部碎裂,断裂的推演线条像死蛇一样瘫在识海底部,推演铭文的碎片散落得到处都是,有些还在微微光但已经无法运转。我穿过这片废墟,朝识海深处走去。沿路的记忆碎片像破船残骸一样漂浮在识海中——有他在万象天引阁讲学的画面,有他第一次用万象镜推演天机的画面,有他炼制第一枚推演道种的画面。但这些都不是我要找的,我推开这些记忆碎片继续往里走,一直走到识海最深处——那里存放着被封禁的记忆,是他在修行数千年间刻意压制、不愿触碰的往事。

我找到了。

那是一段被层层封印的记忆,封印上刻着万象天引阁的禁术铭文——他用自己的推演之术把这段记忆封了不知道多少年。封印已经松动了,大概是刚才神魂反噬时把封印震松的。我撕开封印,记忆的画面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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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一个灰袍老者站在万象老祖面前。那老者的身形干瘦,面容与万象老祖有几分相似,但眉宇间有一股万象老祖一辈子都学不来的凌厉和霸道。他周身没有任何法宝,没有任何法则虚影,只是双手负在身后站在那里,整片空间就自动以他为中心微微扭曲。灰袍老者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九天之上压下来的一样沉重:“万象,你是我门下最擅长推演的弟子。这次的行动非同小可——悬天门的事,你知道多少?”

画面中的万象老祖跪在地上,声音恭谨而颤抖:“师尊,悬天门——号称天之下第一门。他们的山门在雷州的虚空裂隙深处此番围剿是师尊与其余几位太上长老联手——悬天门虽然底蕴深厚,但面对师尊与太上诸位长老的联手,也断无活路。”

灰袍老者“嗯”了一声:“悬天门的门主与老夫有些私怨,此去悬天门不光是围剿,更是老夫的私事。你替老夫推演一下悬天门山门的防御禁制——老夫要知道破阵的最佳方位。这里有一份他们的防护阵法图,你好好研究一下!”

万象老祖接过那个图纸,潜心研究起来。再画面一转,雷州靠近虚空裂缝中,万象老祖然后双手结印,一面万象镜悬在他面前飞推演。这样持续了半个多月之后,那灰袍人又来了,万象老祖说道:“师尊,悬天门的护山大阵共有九层——前八层都是常规禁制,唯有第九层悬天禁阵是上古留下的残阵。破阵的关键不在阵眼,而在阵基的五行节点——悬天门以五行灵气为根基运转大阵,只要能同时击破五处五行节点,第九层禁阵便不攻自破。”

灰袍老者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的推演能力确实是我门下最强的。为师要去跟其余几位长老商定最终的攻击方案,你就留在此地继续推演,随时向为师汇报悬天门大阵的变化。此番若是能攻下悬天门,为师必在太上长老团中为你留一个席位。”

记忆画面在这里断了一下,然后跳到了下一个场景。灰袍老者已经离开了,万象老祖独自站在万象镜前继续推演着悬天门的护山大阵。他的脸上有几分得意——大概是因为得到了师尊的赞许,也有几分不安——大概是因为他推演出来的悬天门防御禁制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第九层悬天禁阵中有好几处节点他都推演不出破解之法,只能反复调整推演模型。他对着万象镜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为自己当初的选择找理由:“悬天门——天之下第一门。据说他们的阵法传承来自上界,那可是连太上长老们都垂涎的传承。此番若是能攻下悬天门,师尊定会把悬天门的阵道传承分我一份。到时候我的万象天引秘术就能再进一阶——不,不止一阶,悬天门的阵道加上万象天引阁的推演之道,两者结合说不定能开创一门全新的推演阵道。功过是非,后人来评,我只要阵道传承。”

记忆画面再次跳动。这一次的画面极其惨烈——雷州虚空中,悬天门的山门正在燃烧。无数修士的惨叫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法宝的撞击声、禁制的破碎声、山门倒塌的轰鸣声混成一片。灰袍老者站在虚空中,单手捏碎了悬天门一位长老的元婴,元婴炸开的碎光映在他脸上,那张干瘦的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悬天门门主在远处与两位太上长老激战,一身白袍早已被血染红。可能他的记忆点都关注他师尊了,其它的人影响很模糊!

万象老祖远远地站在战场外围,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他推演出了悬天门护山大阵的所有破绽,师尊和太上长老们按着他的推演路线一一击破了五行节点。此刻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嘴唇微微哆嗦着,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恐惧。他的目光落在悬天门一座偏殿上,那座偏殿燃着熊熊大火,殿门匾额上写着“阵道阁”三个字——那是悬天门存放阵法传承的地方。他眼睁睁看着阵道阁在大火中倒塌,数十万年来积累的阵法典籍在烈焰中化为灰烬。他嘴里出极其微弱的喃喃声,画面中的声音断断续续:“阵道阁——阵道阁烧了——悬天门的阵道传承——没了——全没了——师尊答应过要分我一份的——烧了——什么都没了——”

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封印重新合拢,但那些画面已经足够我看清了——灰袍老者的相貌、雷州虚空裂隙的位置、悬天门山门的坐标、护山大阵的结构,所有这些信息都在那一瞬间被我从万象老祖的记忆中提取了出来。

我松开了按在万象老祖天灵盖上的手。搜魂术的黑色铭文从指间消散,神魂归位。万象老祖的身体猛地一颤,嘴里又开始念叨了,不过这次念叨的内容变了——不再是“怪物”,而是一段断断续续的、夹杂着几千年前记忆碎片的胡话:“阵道阁——烧了——师尊答应过的——答应过的——席位——阵道传承——全烧了——什么都没了——他是怪物——怪物——师尊——你在哪——阵道阁没了——弟子什么都没拿到——什么都没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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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摇了摇头。原来劫天老祖他们在哪里吹牛的,悬天门灭门生在数千年前,劫天和劫尊两位老祖活了数千年没错,但悬天门灭门时他们的修为恐怕还远远没有达到能参与那种级别围剿的程度。他们之前口口声声说什么“连悬天门的老祖都被混沌封印封死过”,大概就是在哪里听说悬天门灭门的传言,捡了悬天门灭亡的牙慧给自己脸上贴金罢了。

两个半步化神的老祖,靠吹嘘自己参与了一场他们压根没资格参与的围剿来给自己壮声势,倒也挺符合他们的性格。

而万象老祖不同。他是实实在在参与了的——不是作为战斗人员,而是作为幕后推演师。他的师尊,那位灰袍老者,是十大州太上长老团的成员,是当年围剿悬天门的核心人物。

万象老祖用自己的推演之术替师尊推演出了悬天门护山大阵的破绽,悬天门的山门等于被他亲手在图纸上拆了一遍。

围攻悬天门之后,他大概什么也没分到——师尊答应他的阵道传承在战火中烧了,太上长老团的席位大概也泡汤了,白白当了一回幕后推手,到头来两手空空。

所以他用万象天引秘术把这段记忆封了起来,大概是因为太不甘心又太害怕——不甘心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却什么都没得到,害怕悬天门若有活口找上门来。

我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整理了一遍,然后看着万象老祖那张已经完全扭曲的老脸,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你的师尊是十大州太上长老团的人,参与了当年围剿悬天门。你替他推演出了悬天门的山门,山门的位置、悬天门的护山大阵阵基、五行节点的位置,全在你的记忆里。悬天门的人要是知道这些消息都是你推演出来的,就算你死了,你的万象天引阁也会被悬天门的后人踏平。你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把这段记忆封印了吧。”

“不过你那个师尊最后人去了哪里了?”

万象老祖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又似乎没听懂——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闪过一丝极亮的光芒,但那光芒只亮了一瞬间就重新暗淡下去了。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似乎想说“你怎么知道的”,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无意义的呢喃:“悬天门——师尊留下一个传讯符——再也没有回来——阵道阁——烧了——怪物——怪物——”

我举起了右拳,巨神臂甲的暗金色光膜在拳面上重新亮了起来。我看着万象老祖那双浑浊而疯狂的眼睛,语气平静得说道:“你的秘法确实很多,万象天引秘术、引雷光针、追踪网格、推演禁制——每一门拿出去都够开一个宗门了。不过秘法再多,也不如悬天门的地址值钱。你觉得悬天门的事跟你无关——你只是躲在万象镜后面推演了几个坐标。坐标推演完了,悬天门就灭了。”

万象老祖似乎终于听懂了一句。他停住了念叨,抬起头来,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我。那目光里有恐惧,有不甘,有茫然,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像是临死前终于想通了什么似的清明。他的嘴唇翕动着,用一种极其虚弱但又极其清楚的声音说了最后一句完整的话。

“你说得对——我手上没有血。我的镜子上,全是血。”

巨神臂甲的暗金色拳罡贯穿了他的丹田。他的元婴从碎裂的丹田中飞出来——那是一个通体缠绕着推演线条的小人,小人周身环绕着上万道银灰色的推演铭文,每一道铭文都在疯狂地运算着最后的推演。元婴在被拳劲震碎的瞬间,那些推演线条还在忠实地运转着,试图推演出自己死亡的概率——然后它们同时归零。元婴碎成了满天银灰色的光尘,光尘在半空中弥散开来,和万象镜的碎片混在一起,纷纷扬扬地落在他蹲了几千年推演盘的位置上。

我收回拳头,低头看了一眼万象老祖倒下的身体。这个算了一辈子命的老家伙,到死都在推演。推演了十位老祖的合围,推演了我的气血消耗和领域运转,但他从来没有推演过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他的镜子上全是血,那些血会不会流回他自己身上。

我心里有一个疑问,如果他师尊再也没有万象天引阁,如果他师尊还活着?那都是多少岁的人了?现在实力怎么样了?会不会比我遇到那几个老者更加夸张?

算了不去想了,厨具们已经差不多把广场上的法宝碎片和这些老祖的道种收割干净了。我收起他们向鹤尊他们的五行阵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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