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裂开了。不是慢慢的裂,是“炸”开的。
像有人用一把看不见的巨斧,从里面劈了一刀,把整片乌云劈成了两半。裂缝从中间蔓延开来,像蛛网,像树根,像干涸的河床。金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刺眼,夺目,像一万颗太阳同时升起。
雷声停了。不是慢慢的停,是“掐”断的。像有人掐住了雷的脖子,把它的声音硬生生按了回去。天地之间,死一般的安静。落针可闻,落灰可闻,落屁可闻。
然后,蛟龙出现了。
它不是从云层里飞出来的,是从金光里“长”出来的。像一棵从土里钻出来的竹笋,像一朵从水里冒出来的莲花,像一尊从梦里走出来的神。
它的身体,比两百年前大了十倍不止。
两百年前,它只是一条几十丈长的蛟,盘在山顶上像一条晒太阳的蛇。现在,它是一条几百丈长的巨龙,盘在天空中像一座移动的山脉。它的鳞片,每一片都有磨盘那么大,漆黑如墨,亮如明镜,边缘泛着金色的光。那些金光在鳞片上流动,像岩浆,像血液,像活的东西。它的龙角,长出来了。
不是以前那种小突起,是真正的、威风凛凛的龙角。分叉,弯曲,像两把倒插的利剑,像两棵扭曲的古树,像两座对峙的山峰。龙角是金色的,金得亮,金得刺眼,金得像用太阳的骨头雕成的。
它的眼睛,是两团火。不是红色的火,是金色的火。
火在眼眶里跳动,像两颗燃烧的星星,像两盏不灭的灯,像两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它的目光扫过大地,扫过山川,扫过那些战舰,扫过那些修士。被它看到的人,腿软了,心慌了,魂颤了。一
个金丹期的散修直接跪了下去,嘴里念叨着:“龙……龙……真的是龙……”旁边的人没笑他,因为自己的腿也在抖。
它的胡须,是两根金丝,又细又长,在风中飘荡,像两根钓鱼线,像两根蛛丝,像两根被风吹散的头。它的牙齿,是两排匕,白得亮,白得光,白得像用月亮磨成的。
它的爪子,是五根铁钩,又尖又利,闪着寒光,像五把出鞘的刀。
最恐怖的,是它的气息。不是灵力的气息,不是法则的气息,是“道”的气息。是那种从天地初开时就存在、从万物诞生时就流淌、从时间开始时就运转的道。
那道气息压下来,像一座山,像一片海,像整个世界。
那些金丹期的散修,直接趴在了地上,脸贴着地,屁股撅着,像一只只鸵鸟。那些元婴期的修士,脸色苍白,嘴唇紫,拼命催动灵力抵挡。
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眼神凝重,手按在法宝上,随时准备出手。
孙伟在我旁边,腿在抖,手在抖,整个人在抖。他的声音在抖,像被风吹散的树叶:“兄……兄弟,这头蛟龙,怎么这么大?两百年前,它才几十丈长。现在,几百丈!它吃什么长大的?吃山吗?吃海吗?吃天吗?”
我笑了:“吃雷。吃了两百年的雷。”孙伟的嘴角抽了抽:“吃雷?雷能吃吗?”我点头:“能。你没吃过?”孙伟摇头:“没有。”我说:“有机会你试试。味道不错。嘎嘣脆。”孙伟的嘴角又抽了抽,没说话。
他看着蛟龙,看着那对金色的龙角,看着那两团金色的火,看着那满身的金边鳞片,咽了口口水:“兄弟,咱们要不要往后面靠靠?我怕等会那些老祖引雷到这里。咱们这位置,虽然视野好,但太靠前了。万一那些老祖出手,雷劫被引过来,咱们跑都来不及。”
我摇头:“没事。要不你去远处,等我看完回来找你。”孙伟愣了一下:“你不走?”我笑了:“不走。我等了两百年,就是为了看它化神。现在它出来了,你让我走?我走了,这两百年不是白等了?”孙伟看着我,像看着一个疯子,像看着一个傻子,像看着一个不要命的人。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掏出最后一把瓜子,塞到我手里:“兄弟,你保重。我请你吃饭。不过一定要小心。”我点头:“没问题。等我看完找你。我会小心的。”
孙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往后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我:“兄弟,你叫什么名字?”我愣了一下,想了想,说:“苏飞羽。”孙伟点了点头:“苏飞羽。好名字。我记住你了。”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保重。”
我笑了:“保重。”
孙伟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那些散修和小门派的修士,已经开始往后移动了。不是走,是跑。有的跑得比兔子还快,有的跑得比狗还快,有的跑得比驴还快。一个老头跑着跑着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连掉在地上的鞋都不要了。一个中年妇人跑着跑着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跑,脸上的妆花了,像一只花猫。
一个年轻人跑着跑着吐了,一边吐一边跑,脸色惨白像纸。
那些元婴期的修士,也开始往后移动。他们没有跑,但脚步很快,脸上的表情很凝重。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他们能插手的。半步化神的老祖们要出手了,他们只能在远处看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那些半步化神的老祖,站在战舰上,一动不动。他们的眼神很亮,像饿狼,像秃鹫,像鲨鱼。他们在等。等蛟龙渡劫到最关键的时刻,等蛟龙种下道种,等蛟龙奄奄一息。
最前面的,是十大州老祖的战舰。战舰一字排开,像一堵墙,像一道屏障,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战舰上的符文全亮了,阵法的光芒闪烁,像一盏盏在暴风雨中摇曳的灯。
那些老祖站在船头,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像神仙,像仙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但他们的眼睛,出卖了他们。他们的眼睛里,没有仙气,没有道气,只有贪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