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闻声,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随即从容起身。
甄嬛快步入殿,步子比平日快了许多,面上虽极力维持着镇定,可那眉眼间的焦灼,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清月见甄嬛入内,即刻屈膝行礼,姿态端端正正,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点毛病,
“臣妾见过熹妃娘娘。”
甄嬛此刻满心满眼都是槿汐和苏培盛的安危,哪有心思跟她寒暄。
她微微抬手示意免礼,目光便越过清月,直直落在皇上身上。
“皇上。”甄嬛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迫,“槿汐侍奉臣妾多年,向来忠心耿耿、勤勉本分,从未有过半分逾矩害人之举。苏培盛亦是伺候皇上多年的老人,从来小心谨慎。如今他们被打入慎刑司受尽苦楚,臣妾恳请皇上,念在二人多年辛劳的份上,法外开恩,饶恕他们一次。”
皇上望着她,神色沉凝。
沉默了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朕知晓你惜才念旧,也知槿汐待你忠心。但宫规森严,祖宗法度不可废,对食乃是宫中大忌,明令禁止,二人触犯禁忌,证据确凿,若是朕随意赦免,何以服众?皇后今后又何以管束六宫?”
他顿了顿,语气愈坚定,
“此事,朕不能徇私。”
甄嬛心头骤然一沉,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
她太了解皇上了,一旦搬出宫规国法,便是铁了心,再无转圜的余地。
当着清月的面,她更不好再多纠缠。
她压下满心的焦灼与无力,说道:“臣妾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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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静了下来。
皇上目送甄嬛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偏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清月身上。
皇上端起茶盏,淡淡道:
“苏培盛是跟在朕身边的老人了,熹妃还有着身孕,此事倒是不好办,清月如何看待?”
话音落下,殿内更静了几分。
清月没有急着接话。
她垂下眼睫,像是在认真思量,过了片刻,她才轻声开口,
“皇上,饮食男女,人之常情。深宫长夜孤寂,宫人内侍相伴取暖,也是寻常事,臣妾并非觉得二人罪无可赦。”
清月话锋一转,继续道:“只是宫规森严,祖宗定下来的规矩摆在那里,二人确实逾越禁忌,犯了宫规,受罚亦是应当。”
皇上微微颔,面上看不出情绪。
可就在这时,清月的眉心轻轻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色,像是想到了什么真正让人不安的事。
“只是臣妾忧心的,不是对食之事。”
她抬起眼,那双眸子澄澈见底,干干净净地看向皇上,
“臣妾怕的是,苏公公会因此公私不分。”
皇上指尖一顿。
清月的声音不急不缓,“苏公公是皇上贴身近侍,日日伴驾,槿汐又是熹妃娘娘最信任的宫女,这二人暗结私情,朝夕互通消息,长此以往,臣妾只怕苏公公会因一己私情,模糊了公私界限。”
皇上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