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
方才那杯茶还端在手里,温热的,就像她一直以为牢牢握在手心的那些算计,周密、稳妥、万无一失。
可贞嫔怀孕了。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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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宫那边天翻地覆,钟粹宫这儿却是另一番光景。
殿内地龙烧得正旺,窗台上搁着一盆水仙,才冒了花苞,嫩绿嫩绿的,衬着窗外灰蒙蒙的冬景,格外惹眼。
清月靠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条银红色的薄毯,乌半挽,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
皇上坐在榻边,从进门到现在,手就没松开过她。
“冷不冷?”他问,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清月的手一向偏凉,入冬以来更是如此。
皇上每次来钟粹宫,第一件事就是握她的手,握住了就不放,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一点一点渡过去。
“不冷。”清月弯了弯唇角,“地龙烧得这样热,臣妾都快出汗了。”
皇上笑了一下,他看着清月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
然后他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还平坦的小腹上,眼底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的欢喜。
近些年来,后宫子嗣稀薄。
可今年不一样了。
先是甄嬛有孕回宫,然后是惠嫔沈眉庄,也有了身孕。
如今,清月也有了。
三重喜讯,接踵而至,这在子嗣稀薄的后宫,简直是上天眷顾的祥瑞之兆。
“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少有的、毫无掩饰的雀跃,
“不曾想今年竟是福气堆叠,连连圆满。”
清月依偎在他身侧,肩膀微微靠着他的臂膀,姿态自然而温顺。
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像蝶翼沾了晨露,微微翕动。
“臣妾入宫三年了。”她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颤,
“日日祈愿,只求能为皇上诞下皇嗣。”
她顿了顿,抬起眼,那双蒙蒙的眸子里映着烛光,
“如今终于如愿,臣妾心中欢喜,亦惶恐万分。”她的声音更低了些,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只愿腹中孩儿平安康健,旁的,臣妾什么都不求。”
皇上听她这样说,心都要化了。
他伸手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别怕。”皇上低声道,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沉稳有力,“有朕在,你母子定然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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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仁宫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可皇后却觉得浑身上下一片冰凉。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跪在地上的江福海整个人伏低了下去,额角贴着冰冷的地砖,不敢抬头。
胎象稳固。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皇后心口上。
皇后僵坐在暖阁里,一动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