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魔杖往手心一拍,笑容不变,“那就别怪我。这里是我的审问现场,我可不会为了给你行方便提前结束。”
西里斯在后面笑了起来,沙哑,锋利,像砂纸刮过铁锈,“取我的血?”
他把头往后一靠,露出沾满血迹的脖子,像是在邀请又像是在挑衅,“来啊。拿个瓶子过来,我给你装满。不过我先告诉你……我跟这个疯女人耗了整个下午,现在浑身是伤,血里全是脏东西,你要是拿回去研究,可别怪我把你那锅汤也给弄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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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贝拉回手一记钻心剜骨,把椅子上的西里斯打成了一团抽搐。
这一次他没有忍住,一声闷哼从咬紧的牙关里冲出来,然后他瘫回椅子里,大口喘粗气,血从他嘴唇上新旧交叠的伤口溢出来,流进领口,和被汗水浸透的袍子粘在一起。
可妮莉娅看他抖得像一匹被抽断了筋的狼,还在努力抬头。她想冲过去拦住那只魔杖,想把贝拉的手腕折下来。但她现在能做的是将这些念头死死摁在平静的面容底下。
她转向卢修斯,“带我去隔壁,先用别的囚犯。”她的语调平稳得像在吩咐实验步骤,“这个暂时不适合采血,刚被钻心咒反复击打后血液里没用,取出来的血样没有参考价值。”
这句话是说给贝拉听的。
不是求情,不是阻止——只是为了方便她的实验才主动放弃。
贝拉不会在意一个废物炼金术士的实验标准,但她会在意自己的审问优先权有没有被人挑战。
可妮莉娅没有挑战她。她只是带着她的瓶子去了隔壁。
贝拉在她身后哼了一声。
“废物就是废物,”她听见贝拉用一种懒洋洋的声调对卢修斯说,不是气,是纯粹的轻蔑——轻到连气都不值得生,
“跟她父亲一个样。老耶利内克占着实验室那么多年没搞出东西,现在换了个小的来,我看也差不多。黑魔王留着她是看她那几本笔记的面子——等她笔记翻完了,你看她还剩什么。”
隔壁牢房里关着一个灰白头的男人,蜷在墙角,袍子上沾着好几天的污渍,嘴唇干裂脱水,听到门响缩了一下,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不重要。
可妮莉娅在他面前蹲下,拿出魔杖,杖尖抵住他手腕内侧的浅蓝色血管。她轻声念了一句咒语,一束细密的血珠从皮肤下渗出,被她引到事先备好的水晶小瓶里。
整个过程中她的手指没有一丝晃动,瓶口追着血珠的角度精准得像在做滴定实验,但她自己的心脏还没有回到家——它还在隔壁房间那张椅子上。还在他青紫色的瘀伤旁边。
她站起来,把密封好的血样放在口袋里。
往回走的路上她又经过了那扇半掩的铁门。
里面没有贝拉的笑声了,只剩下粗重混乱的呼吸,和一个沙哑的嗓子在断断续续地哼一她没听过的小调。
大概是巫师界的老曲子。那个调子在石壁之间晃荡,破裂、干涩,每几个音符就被一声呛咳打断,然后他会低声骂一句“该死的”,然后接着哼。
她的脚步没有停。
但她听懂了——这个调子是他哼给门外的人听的。
他在说:我还能哼歌,我很好,你不用担心。
他把声音提到整条走廊都听得见,不是为了骂贝拉,是为了让她走的时候不用提心吊胆。藏在破嗓子里的那份心意,是他此刻唯一能从牢房里递出去的东西,而她收下了。
回到实验室,她把血样放在架上。没点灯。
她站在那儿,把额头贴在冰凉的墙壁上,闭上眼睛。他那小调还在她脑子里转,像留声机唱片跳针了卡在最后一个音符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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