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陈敏的手温暖,柔软,带着洗衣皂的气息。他握了一会儿,忽然说:“这两天,厂里有些事。外面……也有些事。”
陈敏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些。孩子都睡了?”
陈敏点点头:“睡了。林旸今天在学校得了朵小红花,高兴得不行。林玥说,明天要画一幅画送给奶奶。”
林墨笑了,那笑容有些疲惫。
他站起身,走到小房间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两个孩子并排睡在小床上,被子蹬到一边,露出圆滚滚的小肚皮。他轻轻走进去,给他们盖好被子,又轻轻退出来。
陈敏已经铺好了床。林墨洗漱完,在她身边躺下。
九月二十二号,陈枋安来厂里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跟在他后面的,是两个穿军装的人,面色严肃,步履匆匆。
林墨正在车间里,被人叫到厂部时,陈枋安已经在会议室等着了。那两个穿军装的人不在,只有他一个人,站在窗前,望着外面。
“林墨。”他转过身,脸色凝重得少见,“把门关上。”
林墨关上门,在他对面坐下。
陈枋安沉默了一会儿,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有些事,我不能跟你说太多。但你心里要有数。这几天,外面可能会有一些动静。厂里的事,你稳住。该生产生产,该干活干活。别乱,也别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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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看着他,点点头。
陈枋安又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岳父那边,有什么消息吗?解放战争的时候他是哪个部队的?”
林墨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没有。大半年没回来了。听说是三野的,跟四野有的交集。”
陈枋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林墨坐在会议室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没动。
窗外,阳光依旧明媚,机器的轰鸣声依旧有节奏地传来。一切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不同。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他这个层级都开始知道消息那道争应该已经结束了,用力挠了挠头,自己的历史真是学得不到家。
九月二十五号,林墨的岳父回来了。
他是傍晚到的,穿着笔挺的军装,面容清瘦,但腰板挺直。他站在干部院门口,望着那栋五层楼房,好一会儿没动。
林墨接到电话赶回来时,岳父已经坐在家里了。
陈敏在旁边红着眼眶,给他倒水。两个孩子躲在里屋,探出小脑袋偷看。
“爸。”林墨在他对面坐下。
岳父看着他,点点头,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林墨摇摇头:“应该的。”
岳父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烟,点上,慢慢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飘散,他的脸隐在烟雾后面,看不清表情。
“部队的事,交完了。”他说,“转到地方工作。具体去哪儿,还没定。”
林墨点点头,没问为什么。
岳父又吸了口烟,看着他:“有些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说。”
林墨点点头。
陈敏在旁边听着,眼眶又红了。她站起身,说:“我去做饭。”
岳父摆摆手:“别忙。坐一会儿,我就走。”
陈敏愣了一下:“走?去哪儿?”
岳父说:“去招待所。部队安排的。”
陈敏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在他旁边坐下。
岳父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话。
屋里沉默了很久。
两个孩子从里屋探出脑袋,林旸怯生生地叫了声:“姥爷。”
岳父转过头,看着那两个孩子,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他招招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