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座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杯琥珀色液体在灯下泛着涟漪,冰块正缓缓沉向杯底。
江口利成站在门口,雨水顺着梢滴进衣领。
他忽然很想再淋一会儿雨——东京湾的潮汛,向来比天气预报来得要早。
雨幕将霓虹浸成流淌的颜料。
醉虎伝居酒屋檐下,穿黑西装的男人像石柱般钉在门口,雨水顺着梢淌进衣领,肩线依旧笔挺如刀。
江口利成的手指掠过领带结,视线已穿透氤氲着暖光的玻璃窗,落在独坐吧台的身影上。
腕表指针比约定多走了七格。”路上遇见警视厅的朋友,寒暄了几句。”
他解开西装纽扣时,笑容像精心熨烫过,“猜猜他们带来什么消息?”
高捷转动手中的玻璃杯,冰块碰撞出细碎声响。”总不会是请我们喝茶。”
“半小时。”
江口竖起三根手指,“若华龙会还在街头喘气,警视厅的车辆会塞满每条巷子。”
他压低声音,“高桑,我们的时钟走得比预想快。”
“那就让指针再拨快些。”
高捷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十一点半,我要华人街每道铁闸都落下。”
后厨突然爆出瓷器炸裂的脆响。
高捷右手疾闪向腰侧,却在半空僵住——掌心只触到羊毛西装的细腻纹理。
他缓缓抽回手,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
雨点敲打遮雨棚的节奏越来越密。
消防梯锈蚀的阴影里,冲锋衣布料在雨水中泛着冷光。
耳麦传来砂纸摩擦般的嗓音:“前门三尊石像,后厨两把刀。
江口靠窗,高捷背对满墙清酒。”
“只取窗边那盏灯。”
阴影中响起金属部件咬合的轻响。
仔抹开糊住视线的水珠,喉结滚动:“若有人想当聪明的观众,就让他的座位永远空着。”
当脚步声碾过积水冲向居酒屋时,老鬼侧身挡住身后颤抖的年轻人。”阿杰,回车里去。”
这句话轻得像叹息。
玻璃爆裂声与枪鸣几乎同时撕裂雨夜。
十分钟后,仔拽着瘫软如破布袋的江口利成撞出店门,西装革履的男人鞋跟在地面拖出蜿蜒水痕。
面包车滑入雨幕时,后厨案板上还躺着未出鞘的武士刀。
高捷按着腰侧不断晕开的暗红,冷汗混着雨水滑进眼角。”那疯子刚才真想送我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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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啐出口血沫,颤抖的手指在手机按键上摸索。
窗外警笛声正由远及近。
码头探照灯刺破雨帘时,仔踩下刹车。
站在集装箱阴影里的人抬起帽檐——竟是东莞仔。”货留下,回去收拾你们的棋盘。”
几个黑影接过瘫软的江口,像拖渔网般将他拽向泊船。
暴雨冲刷着仔脸上的血污。
他忽然低笑出声,掌心还残留着扳机震动的触感。
原来压垮一座山,有时只需要一粒恰当的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