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傍晚,汇丰董事长威廉·帕顿的紧急电话撞进了港督办公室。
“您疯了吗?”
听筒里的声音几乎要震碎玻璃,“那个环保法案要是通过,我们在新界的所有项目都得烂在地里!”
卫奕信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冷静点,提案还没通过。”
“冷静?”
帕顿在电话那头冷笑,“现在九大商会都在准备联署抗议。
渣打和太古已经越级联系伦敦总部了——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是议长,我有权暂缓表决。”
“可最初把这颗炸弹扔出来的人不就是您吗?”
帕顿的嗓音里淬着冰,“卫奕信先生,拜托您别再拉着那个黄皮肤小子演什么听证戏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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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您治理香港的能力深表怀疑。
伦敦方面会收到我的正式评估报告。”
……
电话挂断后,卫奕信立刻召来了何骏仁。
“你惹的麻烦自己收拾。”
他的指节叩在红木桌面上,一声比一声重,“明天太阳落山前,我要看到何曜宗撤回提案。”
空气里弥漫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法案明明是卫奕信亲手点燃的火,自己不过是个站在台前念稿子的,如今火势燎原,却要他来扑灭——这口黑锅扣得又准又狠。
何骏仁对这类硬栽过来的罪名早已麻木。
港督办公室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依我看,何曜宗不过是摆姿态罢了。”
有人低声劝道,“那份法案真要通过,他自己也得脱层皮——哪有人做生意想着同归于尽的?”
卫奕信的目光像钉子般扎在何骏仁脸上。
“过程我不关心。”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让他把提案吞回去,打点好媒体,把这事压成灰。
听懂了吗?”
何骏仁喉结滚动:“……明白。”
日暮时分,何曜宗正核对东京寄来的设备明细,细伟悄声通报何骏仁到了。
“晾着。”
钢笔在纸页上沙沙划过,何曜宗连眼皮都没抬。
别墅外的蚊群嗡鸣了一个多钟头,何骏仁蹲麻的双腿终于等来了引路的细伟。
书房门打开时,他脸上先前的倨傲已碎得干干净净。
“何先生,日间的事……或许有些误会。”
何骏仁搓着掌心,脊背微微佝偻。
何曜宗嘴角扯出个没有温度的弧度:“何议员坐。
都是为了港岛前途,何必见外。”
“是、是……”
何骏仁干笑两声,尾音虚,“但那份环保标准,实在……有些不接地气。”
“哦?”
何曜宗眉梢微扬,“不是您率先推动的么?我还当商界都已点头了。”
冷汗从何骏仁额角渗出来。”明人不说暗话,您要怎样才肯撤案?”
“撤?”
何曜宗脸上那点假笑骤然冻结,“你当我同你演话剧?”
他身子前倾,手杖咚地撞上地板。
“你和卫奕信开的条件,我全接!但既然要闹大,就别只想用填海项目当靶子——要玩,全港商行都得照着新规矩来。
我何曜宗今日立誓,这些条款,我第一个做到尾!”
“这对您有什么好处?!”
“现在才问?”
何曜宗嗤笑出声,“何骏仁,你真是蠢得令人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