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早已豁出一切,他李照基却是港岛有头有脸的富豪,若真被这群亡命之徒换掉性命,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与屈辱。
警务处的询问电话才挂断,听筒里又传来李家成几乎变调的声音:“李生!你到底惹了多大的祸?现在全港都在传是我们商会买凶杀人!我公司的市值半天蒸了一成半!”
谁都能来指责他,唯独李家成没这个资格。
李照基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李家成,你讲什么疯话?”
他对着话筒低吼,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碾出来,“当初若不是你去向卫奕信献媚,搞什么联署施压逼何曜宗就范,今天会闹到这般田地?你老母的……信不信我现在就出去,告诉外面那群扑街,真正想何曜宗死的,或许是你李家成!”
晨雾还没散尽,李照基已经站在了笔架山别墅的客厅里。
他喉咙干,像吞过砂纸,一夜未合的眼皮下布满血丝。
何曜宗坐在沙里翻文件,纸张摩擦的窸窣声在空旷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始终没抬头。
“何生,”
李照基的声音哑得厉害,“警署那边铁桶一样,半个字都问不出来。
但我拿身家性命担保,商会里绝没有人敢动这种念头。”
文件“啪”
一声合上。
何曜宗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得像潭深水:“这种话,电话里讲就够了。
饮过早茶未?”
李照基喉结滚动。
他想起昨夜电话里反复响起的录音留言,想起今早直升机螺旋桨刮过跑马地上空的轰鸣——家门口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他是从空中逃出来的。
“何生,求你出面说句话。”
他脊背微微弓起,“眼下这局面,只有你的声音他们肯听。”
何曜宗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红色万宝路,打火机齿轮擦出清脆的响声。”李生今日是来谈生意的?”
李照基瞳孔一缩。
“什么价码?你开。”
“葵涌三号码头,和记黄埔五成一运营权。”
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何曜宗的表情。
李照基僵在原地。
这条件像记闷棍敲在太阳穴上——要的是李家成口袋里的东西,分明是清算旧账。
他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难办?”
何曜宗掸了掸烟灰,“那先去饮茶吧。”
腰间电话突然炸响。
李照基瞥见何曜宗微微颔,才按下接听键。
管家的声音像绷紧的弦:“先生!家里被人冲了!差佬放了催泪弹都压不住!您千万别回来——”
李照基腮帮肌肉抽动两下,对着话筒“嗯”
了一声,指节白地挂断。
他转向何曜宗,肩膀塌下去半寸。
“我去同李家成谈。
下午两点前,给你交代。”
何曜宗腕表表盘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九点二十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