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嘉盛用没受伤的左手写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用力透纸背。
写完后,他把本子推回去,手悬在半空停了片刻,然后缓缓收回,握成拳抵在膝盖上。
“还有一个要求。”
他说。
何曜宗挑眉。
“我死后……”
文嘉盛看向冷库角落,那里堆着蒙尘的货箱,箱体上印着早已褪色的船运编号,“把我烧了,灰撒进鲤鱼门海峡。
我老母的骨灰……三十年前就是从那儿漂出去的。
她说海流会带她回家。”
他顿了顿,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现在该我了。”
何曜宗合上笔记本,起身时铁凳腿又刮擦地面。
他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没回头。”鲤鱼门的水很急。”
他说,“撒进去,就什么都留不下了。”
“正好。”
文嘉盛闭上眼,“我本来……就什么都不是。”
铁门开合,灯光被截断又恢复。
冷库里重新只剩两个人。
邱刚敖看了眼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他走过去,解开文嘉盛腕上的皮带。
皮肤接触处已经冻得紫,留下深凹的勒痕。
“需要医生吗?”
他问。
文嘉盛摇头,用左手慢慢按摩右腕。”给我支烟吧。”
他说,“最后一支。”
邱刚敖把整包万宝路连打火机都放在他膝上,转身离开。
走到门边时,他听见身后传来打火轮摩擦的声响,然后是长长的一声呼气,像卸下千斤重担。
门关上了。
这次没有再锁。
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求生的本能从未熄灭。
那些在冰冷训练场里刻进骨髓的伎俩——如何窥探人心缝隙,如何在绝壁边缘开出虚幻的花——此刻正被他小心翼翼地编织成网。
他试图让何曜宗相信,某种“醒悟”
正在他眼底真实地燃烧,足以让他吐出半真半假的情报,转身成为一枚嵌入军情六处的活棋。
可何曜宗的目光像手术刀,轻易划开了这层表演。
那句关于骨灰的宣告,没有温度,却比任何酷刑都更彻底地碾碎了他最后的侥幸。
免受折磨,竟成了眼下唯一能攥住的恩赐。
“别用那些飘在天上的话糊弄我。”
何曜宗的声音不高,却让空气凝滞,“我身边这位兄弟的本事,你尝过滋味。
他也是鬼佬亲手调教出来的高材生。
你若在我面前编故事,到时候,连‘求死’两个字都会变成奢望。”
文嘉盛眼底最后一点微光暗了下去,嘴唇颤动几下,终于挤出声音:“以前……政治部专管拉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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